蘇清媛攥着那頁泛黃的紙條，指尖還殘留着剛才眩暈的麻。我們剛從周伯的舊倉庫出來，巷口的風卷着桂香鑽進領，卻了脖子，把紙條往大里又塞了塞——像揣着塊會發燙的火炭。

“林楓說的‘茗香居’就在前面第三條巷，”我低頭划著手機導航，屏幕冷映得下發藍，“他說館主陳阿婆是老街的活字典，二十年前就守着這家店，說不定見過這符號。”

青石板路越走越窄，兩側的老房子牆皮剝落斑駁的地圖。茗香居的門楣掛着塊褪的木牌，銅環上裹着層薄灰，我叩了三下，門傳來木屐拖沓的聲響，接着是個沙啞的聲：“今日不營業。”

“我們找陳阿婆，”蘇清媛往前湊了湊，聲音輕得像落在茶盞上的茶葉，出懷裡的紙條晃了晃，“關於……舊符號的事。”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出雙布滿皺紋的眼睛。陳阿婆穿着藏青布衫，發間着支磨得發亮的銀簪，目掃過紙條時，瞳孔猛地針尖：“進來。”

茶道館里飄着普的陳香，四面牆都是排滿茶餅的木架，牆角擺着尊陶制茶聖像，像前的銅爐里飄着線香。陳阿婆坐進主位，指節敲了敲八仙桌的紅木桌面：“把東西拿出來。”

蘇清媛着紙條的邊角遞過去，老太太戴起老花鏡，指尖過符號時，指腹的老繭蹭得紙頁沙沙響。我突然注意到的手腕——戴着個和蘇清媛吊墜同款的銀飾，也是只象的眼睛，只不過表面積着茶垢，像沉在茶碗底的葉梗。

“這是‘引靈紋’，”陳阿婆放下紙條，嚨里像卡着塊陳茶，“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說是‘天選者’的標記。三十年前老街有個賣糖人的老頭，上就帶着這紋路——後來突然發了財，又突然消失，有人說他是被‘天上的東西’接走了。”

蘇清媛的呼吸突然變重，攥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里：“澤宇，我又聽見那嗡鳴了——比上次更響，像有千萬隻蜂在腦子裡飛。”

我順着的目看過去，茶聖像的底座上，竟刻着和紙條上一模一樣的符號！青灰的陶土上，符號被茶漬浸得發黑，像只睜着的眼睛，正盯着我們。陳阿婆順着的視線去，突然拍了下桌子：“別盯着看！這紋路能勾魂！”

蘇清媛卻像被定住似的，瞳孔里映着符號的影子，聲音飄得像在雲端：“我看見……星空，好多線，紅的藍的，纏在一起……還有個聲音，說‘校準失敗’‘參數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