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惘閉上眼，強下心頭的怒火和寒意。這已經是第三條直接或間接因玉蘭而死的命了！為了掩蓋一個謀，岳丈竟視人命如草芥！

“本王知道了。”朱惘的聲音帶着一沙啞，“趙壯士辛苦了，回去轉告藍將軍，大恩不言謝，朱惘銘記於心。還請將軍的人暫時撤出棲霞庄，以免打草驚蛇，或遭不測。”

他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玉蘭之事絕非尋常獻花，其中必然藏着極大的謀，甚至可能真如兄長所疑，涉及毒害母後！而呂家，尤其是岳丈呂本，絕對是主謀！呂氏……就算最初不知，後來也必定察覺了，甚至參與了掩蓋！

證據，他現在需要確鑿的證據！有人證下落和間接線索還不夠，他需要能直接指證呂本，並且能取信於父皇和兄長的鐵證！

趙鐵柱領命，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中。

書房，朱惘獨自一人，面對着跳躍的燭火，臉沉得可怕。他手中挲着一塊從庫房找到的、與那盆“雪海”玉蘭一同送府中的西域風格香囊的殘片，上面還殘留着一極淡的、與玉蘭香氣有些相似卻又更加沉鬱的異香。

這香囊，呂氏曾說也是岳丈所贈，有安神之效，平日偶爾佩戴。

若玉蘭之香有問題，那這同源的香囊呢？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形。他立刻喚來長隨，低聲吩咐：“明日一早，你親自去一趟太醫院，尋一位絕對可靠、通藥理的太醫，不要院使、院判那樣的高，找個沉默寡言、家世清白的普通太醫，以本王略有不適，需諮詢些養生調理為名，請他過府一趟。切記，要秘，勿讓任何人知曉，尤其是……王妃院里的人。”

他要知道，這香囊，這玉蘭，究竟藏着怎樣的秘！他要拿着這可能的證，去和兄長朱標攤牌！他不能再獨自調查，也不能再容忍這毒蛇般的謀繼續潛伏在母後邊，潛伏在他的家中！

夜深沉，朱惘的心卻如同被放在火上煎熬。真相的廓越來越清晰，而那清晰之後，可能是他無法承的、親與倫常的徹底崩塌。但他已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