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岳，你可知，孤為何要設立新政督察司，為何要讓你這樣的年輕員擔此重任？”

“為…為整飭吏治，革除積弊。”方岳答道。

“不錯。但更深一層，是要打破舊有的、盤錯節的利益網絡，重塑場的規則。”朱標的目銳利起來，“你曾在地方為，當知某些陋習已深骨髓，非猛葯不能去痾！潘汝璋之輩，他們貪墨的不僅僅是錢糧，更是朝廷的威信，是百姓對朝廷的信任，是無數邊關將士用命換來的軍心！對此等蠹蟲，若存毫仁恕，便是對忠臣良民、對大明江山最大的不仁！”

他站起，走到窗邊，着窗外沉沉的夜：“你說嚴苛？沒錯，孤就是要用這嚴苛，告訴天下所有員，從今往後，貪墨之路，是死路，是絕路！再無任何僥倖可言！高俸祿，是朝廷給的生路；嚴刑法，是朝廷划的紅線。生路已給，若再越線，便是自取滅亡！”

朱標轉過，目灼灼地盯着方岳：“你以為孤願意看到這流河？非也。孤亦希天下員皆能自律，政通人和。但現實是，人之惡，往往需要最嚴厲的規則來約束。今日之殺戮，是為了明日更的人走上這條不歸路，是為了讓更多的百姓能安居樂業，讓前線將士無後顧之憂！此乃小仁與大仁之辨！”

“小仁與大仁……”方岳喃喃道，覺心某被。

“沒錯。”朱標語氣放緩，帶着一引導的意味，“為政者，不可有婦人之仁。你的困，源於你心中的善念，這很好。但你要記住，你的善念，應當放在如何更好地推行新政，如何甄別真正的冤屈，如何確保執法公允之上，而不是用在同這些證據確鑿、禍國殃民的罪徒上！”

他走到方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量沉甸甸的：“方岳，你是孤選中的人，是新政的利刃。利刃，需剛，需鋒利，但也需握在正確的人手中，指向正確的方向。你的心可以，但你的手，不能抖！明白嗎？”

這一拍，彷彿將一堅定的力量注了方岳的。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迷茫漸漸被清明和決心所取代。太子殿下並非嗜殺，他所做的一切，都有着更深遠的布局和更宏大的目標。自己之前的困，確實是局限於“小仁”，未能理解殿下的“大仁”和不得已的霸。

“臣……明白了！”方岳直脊樑，聲音恢復了堅定，“殿下是以雷霆手段，顯菩薩心腸！臣定當謹記殿下教誨，磨礪心志，使手中之刃，只為斬除惡，護我大明清明！”

朱標看着他重新燃起鬥志的眼神，微微頷首，出一不易察覺的讚許：“很好。記住今日之言。前方的路還很長，遇到的阻力只會更大。你能淬火鋼，不負孤。”

說完，朱標不再多言，轉離去，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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