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朱標,硬氣朱標_第67章 濁浪滌塵,官場寒蟬(1)
浙江,杭州府。
雖已春,但接連幾日的雨讓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冷,一如如今浙江場的人心。
潘汝璋等數十名浙江員被決、抄家的消息,早已通過六百里加急邸報和民間沸沸揚揚的傳言,如同凜冽的寒風,席捲了這片富庶之地。尤其是那道“高俸養廉,貪則誅族”的太子鈞令,更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劍,懸在了每一個還在位置上的員頭頂。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衙門,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往日里迎來送往、甚至有些喧囂的廊廡廳堂,如今變得異常安靜。吏們行走間腳步匆匆,談時聲音得極低,眼神撞間都帶着一種心照不宣的驚悸與審視。
清吏司主事趙知槐,便是這惶恐大軍中的一員。
他年近五旬,在布政使司衙門做了十幾年的錢糧主事,算不上頂尖的實權人,卻也是油水頗為厚的職位。多年來,他早已習慣了場那套不文的規矩——冰敬、炭敬、三節兩壽的常例,以及經手錢糧時那一點點“合合理”的漂沒。他自認不是潘汝璋那樣膽大包天、敢於侵吞軍餉恤的巨蠹,但也絕非一塵不染的清。在這潭渾水裡,想獨善其,太難了。
此刻,趙知槐坐在自己的值房裡,面前攤開着最新的俸祿調整文書。太子殿下旨意已下,他的年俸將實實在在增加近四,這是一筆足以讓家小生活更寬裕,甚至能多購置些許田產、讓晚年更有依靠的數目。若在往常,他定會喜上眉梢,呼朋引伴小酌幾杯。
可現在,他拿着那紙文書,手卻在微微抖。
這增加的俸祿,此刻拿在手中,竟覺得有些燙手。它不再是單純的朝廷恩賞,而更像是一道“買斷”他所有過往和未來貪念的契約金。契約的另一端,連着的是凌遲、是誅連九族的萬丈深淵!
“誅連九族……”趙知槐無聲地咀嚼着這四個字,一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想起了老家那還算殷實的家族,想起了兒孫繞膝的場景,若因自己一人之過,導致整個家族煙消雲散……他激靈靈打了個冷,不敢再想下去。
值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是他手下一位關係親近的書辦,端着一杯熱茶進來,臉上也帶着惴惴不安的神。
“大人,您看這……”書辦放下茶,低聲音,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