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議論紛紛，暗流涌。但詔書已下，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和太子的決心，無人敢公開質疑。

朝堂之上，氣氛同樣微妙。以李善長為首的一些淮西勛貴，本讀書不多，對文人把持科舉早有微詞，如今見太子大力改革，削減經義，心中反而有些快意，甚至暗中盤算如何讓自家子弟在新科舉中佔據優勢。

而文集團部，分裂更為明顯。浙東學派等本就注重經世致用的員，對此新政持謹慎歡迎態度；但大多數傳統翰林、史出的員，則到前途晦暗，雖不敢明着反對，但消極懈怠、奉違的緒已然滋生。

朱元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高踞龍椅之上，如同蟄伏的猛虎，冷眼旁觀着這場因他默許而掀起的巨大波瀾。他看到了士林的，也看到了某些員眼底的不甘。但他更看到了，徐達、湯和等武將對此的支持，以及一些地方務實員開始拳掌，準備在新政中一展手。

“標兒，你這把火，燒得夠旺啊。”一日批閱奏章間隙，朱元璋難得地對侍立一旁的朱標開了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外面，可是炸開鍋了。”

朱標躬回道：“父皇，革除積弊，總會伴有陣痛。然長痛不如短痛。兒臣相信，待新政推行數年，選拔出一批真正能幹的員，天下人自會明白父皇與兒臣的苦心。屆時，反對之聲自然消弭。”

“消弭？”朱元璋冷哼一聲，“咱看未必。那些讀老了書的，心裡指不定怎麼罵咱爺倆呢。”

“罵名，兒臣一力承擔。”朱標語氣平靜，“只要於大明江山有利，兒臣無懼。”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兒子已經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也越來越有主見。他既欣於兒子的長與擔當，心深，卻又有一難以言喻的、對失控的憂。

數日後，朱標再次上奏，提出為配合科舉新政，請旨革新國子監及地方學教育容，增加算學、律學、地理、工造等實用學科，並延聘相關領域的專才擔任教習。

朱元璋沉良久，最終，還是提起硃筆，批了一個“可”字。

改革的齒，一旦開始轉，便再也無法停止。朱標以科舉為突破口，正試圖將“經世致用”的理念，由上而下，灌輸到這個龐大帝國的每一個細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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