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令既下，如巨石水，漣漪擴散至帝國每一個角落。最初的震驚、不解、乃至憤懣過後，現實的考量擺在了所有意通過科舉晉的士子面前：要麼適應新規，要麼放棄前程。

在朱標的強力推和朱元璋的默許下，禮部和國子監迅速行起來。舊的學雖滿腹牢，卻也不得不開始研讀那些他們曾經鄙夷的“雜學”；而一批於算學、律法、水利、工造的“技僚”或被徵召，或被破格提拔，進了教育系。國子監，第一次響起了講解《河防一覽》、《營造法式》乃至《九章算》的聲音，這讓習慣了“子曰詩云”的監生們到無比新奇，也無比茫然。

變革的浪同樣席捲地方學。儘管許多偏遠州縣的學對此奉違，但至在南北直隸和各行省首府，新的教學容和方向已然確立。

寒來暑往，時荏苒。轉眼便到了洪武年間第一次依照新制舉行的鄉試之期。

南京，作為京畿重地，其鄉試自然吸引了天下最多的目。貢院之外，人頭攢，與往年不同的是，除了攜帶着滿箱經義註疏的考生外，更多了許多帶着各地產圖冊、水利圖紙、甚至簡易農模型的士子。他們神間了些往屆考生的從容風雅，多了幾分務實與張。

鐘聲響起，貢院大門轟然關閉。考場之，氣氛凝重。

當考卷下發，看到那實實在在佔據了八篇幅的“實務策問”與“史鑒·氣節”題目時，許多抱着僥倖心理、仍將主要力放在經義上的考生瞬間面如死灰。

“實務策問”第一題便是：“今有蘇松之地，賦稅尤重，民多疲敝，而漕運損耗亦巨。試析其源，並陳改良之策。” 此題直指當前朝廷財政命脈的核心難題，絕非死讀經書所能解答。

而“史鑒·氣節”題，雖未直接點名孔家，但“試論歷代鼎革之際，士大夫‘順應天命’與‘恪守臣節’之辯，並結合實例闡述其得失”的題目，讓所有考生都心知肚明，下筆時無不慎之又慎，生怕雷，又恐言之無。

當然，也有早有準備或本就留心實務的考生，如魚得水，筆疾書。他們引用的不再是空的道德文章，而是的數據、可行的方案，以及對歷史深刻的反思。

閱卷之時，更是爭議不斷。傳統的閱卷對那些引經據典、文采斐然卻空無的經義卷子讚賞有滴，卻對實務策問中那些“匠氣十足”、“缺乏文采”的答案皺眉不已。而新加的，由朱標親自遴選的一批“實務”閱卷，則對那些能切中要害、提出方案的卷子拍案好，對只會空談的經義文章嗤之以鼻。

爭論最終鬧到了朱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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