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並非只有前朝的波詭雲譎，亦有屬於皇子們的一方天地。位於紫城一隅的演武場上，汗水和呼喝聲織，這裡是年皇子們除了文華殿外，最常聚集的地方。

年僅十歲出頭的朱棣，正有模有樣地揮舞着一柄木刀，與年紀相仿的周王朱惘對練。朱棣手矯健，攻勢凌厲，得朱惘連連後退，一個不慎，摔了個屁墩兒。

“四哥，你耍賴！”朱惘坐在地上，着屁，嘟着抱怨。

朱棣收了木刀，小臉上滿是得意：“兵不厭詐！五弟，你這下盤還得再練練。” 他手將朱惘拉起來，兩個半大孩子並肩坐在場邊的石鎖上歇息。

侍遞上汗巾和溫水，朱惘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用袖子抹了把，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向朱棣，低聲音道：“四哥，你聽說了嗎？大哥他……他又把那些老夫子氣得夠嗆！”

朱棣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湊近了些：“可是前幾日孔家那些事？我約聽宮裡人議論，說大哥在朝堂上，把衍聖公家來的那個老爺爺都給……給說得吐了？” 他語氣裡帶着難以置信，更帶着一難以言喻的興。

朱惘用力點頭，小臉因為激而泛紅：“對對對！我聽母妃宮裡的嬤嬤說，大哥可厲害了！那些老先生還有孔家的人，想父皇收回命，不讓改科舉。結果大哥直接說，要在科舉里考……考他們孔家是怎麼一次次投降蒙古人，又投降咱們大明的！”

朱棣聽得屏住了呼吸，拳頭不自覺地握。他雖然年紀小，但在宮廷中長大，耳濡目染，也模糊地知道“氣節”、“忠義”這些詞的分量。大哥這一手，簡直是……太霸道了！

“大哥……他真敢說啊！”朱棣喃喃道，眼中充滿了崇拜的芒，“那些老夫子，以前在大本堂，不就拿戒尺打手心，之乎者也煩死人了。還是大哥厲害，直接掀了他們的老底！”

朱惘也興地揮舞着小拳頭：“就是！大哥還說，讀書不能讀死書，要‘掄’起來用！我覺得大哥說得對！整天背那些聽不懂的句子，哪有騎馬箭、聽大哥講故事有意思！”

兩個孩子口中的“大哥”，自然便是朱標。自從“守靈風波”朱標為他們仗義執言，再到後來“掄語”驚朝堂，如今更是直面孔家，手段凌厲，這一樁樁一件件，通過宮人的竊竊私語和他們偶爾聽到的零碎信息，早已在他們心中編織出一個與往日溫文形象截然不同、芒萬丈、敢於挑戰一切權威的長兄形象。

“我以前只覺得大哥學問好，對我們也和氣。”朱棣看着演武場上飛揚的塵土，眼神憧憬，“現在才知道，大哥不僅有學問，更有膽魄！連父皇……連父皇都支持他！” 在他小的心靈里，能說服乃至“戰勝”他們那位威嚴如山的父皇，簡直是不可思議的英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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