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星域邊緣的記憶迷霧已如輕紗般淡去，出下方如萬花筒般流轉的鏡域星球。淡紫的大氣層中懸浮着無數半明的記憶碎片，折出七彩芒，像極了打翻的調盤被孩隨意攪弄。星球表面的鏡域建築群閃爍着和的銀，每一塊鏡面磚都在播放不同文明的記憶片段——有地球古人類鑽木取火的橙紅火，有星際聯盟簽署憲章時的莊重藍，還有鏡域人自己剛剛覺醒的、帶着金暖意的波。

林疏桐站在“遠航號”的舷窗前，白被記憶碎片的映照得忽明忽暗。指尖輕冰涼的舷窗，那裡正映出自己眼底的星淵火種，像一汪旋轉的銀河。“顧清越，你看他們的建築。”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每一塊鏡面都在‘學習’，這是文明最原始的。”

顧清越從後輕輕環住的腰，淺灰的醫生制服上還沾着昨晚合記憶碎片時蹭到的銀。“就像新生兒睜眼看世界。”他下抵在發頂，鼻尖縈繞着髮間淡淡的消毒水混合星的味道，“但新生兒也會摔跤。”

話音剛落，通訊里突然炸開程敘的吼聲，帶着電流的滋滋聲：“卧槽！鏡像塔頂層炸了！銀跟噴泉似的往外冒——等等，那不是銀是記憶流！”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沖向艦橋。

艦橋，星軌的投影正劇烈閃爍，原本由星軌線條構的人形忽明忽暗。“檢測到鏡域文明主塔能量失控，”它的電子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慌，“映首領正在強行剝離負面記憶，導致記憶流逆流——”

屏幕上，鏡域主塔頂端的鏡面穹頂已裂開蛛網般的隙，淡灰的負面記憶如墨滴清水般擴散，所過之，那些閃爍着文明記憶的鏡面磚瞬間黯淡，甚至開始反向吞噬周圍的芒。映的明人形在塔頂掙扎，接到灰記憶流的部分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

“他在學我們理痛苦記憶。”林疏桐手指在控制台飛快，調出星艦的能量引導方案，“但鏡域人的生理結構不一樣，他們的記憶是實化的，強行剝離等於自殘。”

顧清越已穿上便攜醫療艙的防護服，腰間別著裝滿特製鎮定劑的注——那是用星淵火種能量和地球草藥調配的，藥方源自《本草綱目》中“安神定志”的古方，經林悅笙改良後能作用於能量。“我去主塔，”他扣上防護頭盔，面罩上倒映出林疏桐焦急的臉，“你穩住星艦能量場，用星淵火種引導正面記憶流給他做支撐。”

“等等。”林疏桐拉住他的手腕，頭盔的金屬邊緣硌得手心發疼。踮起腳，隔着明面罩在他上印下一個急促的吻，面罩冰涼，卻擋不住彼此呼吸纏的熱度。“記得《傷寒論》里說的‘相濟’，別扛。”

顧清越面罩下的角微微上揚，回握住的手：“你也別把星淵火種太狠，《黃帝經》還說‘過猶不及’呢。”

星艦的登陸艙如銀飛魚般扎進鏡域的大氣層，破開淡紫雲層時激起一圈圈紋。艙，顧清越看着屏幕上不斷跳紅的能量數值，突然想起三小時前在星艦醫療室，林疏桐為他調配藥劑時的樣子——穿着白實驗服，袖口挽到小臂，出線條優的手腕，過舷窗在認真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影，像幅流的水墨畫。那時突然抬頭，眼裡閃着狡黠的：“知道這藥方的妙嗎？用了當歸養，遠志安神，再加星淵火種這味‘君葯’，簡直是給能量量定做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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