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一個清晨，林念雲被一陣香氣喚醒。

那香氣很淡，若有若無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躺在床上，閉着眼睛聞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坐起來。桂花香。春水開了。

披上外套，跑到河邊。天剛蒙蒙亮，河面上飄着薄薄的霧氣，朦朦朧朧的，像是誰在河那邊燒水。春水在晨霧中靜靜地立着，枝頭綴滿了金燦燦的花朵，一簇一簇的，像是誰撒了一把碎金。香氣一陣一陣的，隨着晨風飄過來，甜的，醉醺醺的。

站在樹下，仰着頭，看了很久。花瓣上還掛着水，亮晶晶的，像是剛哭過。手接住一片落花，放在手心裡，金燦燦的，小小的，還帶着溫。

“你開了，”輕聲說，“今年比去年又早了。”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是呀，是呀。

轉跑回院子，喊：“姐！春水開了！快來看！”

林晚從廚房裡出來，手上還沾着麵。們一起跑到河邊，站在春水面前。太剛從東邊升起來，金灑在河面上，灑在春水的花朵上，整棵樹都在發。

“真好看。”林晚輕聲說。

林念雲點點頭，眼眶有些熱。“嗯，真好看。”

那天上午，消息傳開了。小月的媽媽打電話來，說小月吵着要來看。小海的爸爸也打電話來，說小海把作業提前做完了，下午過來。小軍更直接，騎着他那輛小自行車，吱呀吱呀地騎來了，書包都沒放下。

“林老師！桂花開了！”他扔下自行車，跑到春水面前，仰着頭，張着，看得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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