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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韓元_第26章 拳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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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那天,魔都下了一場雨。韓元在韓家老宅偏院的梧桐樹下站樁,腳底漉漉的地磚,聽地底的水聲。雨水從瓦檐上掛下來,落在青石台階上,濺起的水珠打了他的腳。他閉着眼,拳譜第三頁的聽樁站了整整一炷香。魔都地底的水管里,自來水從泵站向各家各戶,鐵管里的水錘效應像遠有人在敲鐘。他把這些聲音一層一層沉下去,沉到腳底,再從腳底返上來。返上來的時候水聲變了——不再是鐵管里的震,變了落桐鎮水庫深暗流涌的汩汩聲。

他睜開眼睛。偏院的門開着,門口站着一個人。

灰白的薄衫,袖口收。頭髮紮低馬尾,被雨水打了,在臉頰側面。左手拎着一個軍綠水壺,右手提着一隻竹籃。竹籃里裝着枇杷,橙黃的,皮上帶着一層細細的絨,被雨水洗過之後亮晶晶的。沈若站在門口,了半截,帆布鞋上沾着魔都碼頭區的煤灰。把竹籃放在門檻上,擰開水壺蓋子喝了一口,然後遞過來。

“小暑的老樟樹葉子。今年新摘的,比去年苦一點。老周說是今年雨水多,樟樹喝飽了水,葉子的苦味就往深扎了。”

韓元接過水壺。樟葉的苦味從舌嚨里走,比去年深,但苦過之後泛上來的甜也更長。他把水壺遞迴去。沈若接過來掛在腰間,蹲下來把竹籃里的枇杷一個一個拿出來放在門檻上。橙黃的果子排一排,被雨水洗得發亮。

“趙阿婆院子里的枇杷樹,今年結了很多。小顧摘了一上午,分了三籃。一籃給老周,一籃給孫阿婆,一籃讓我帶給你。”拿起一顆枇杷遞過來。“小顧說,你走的時候在牆底下種了一棵枇杷樹。你的那棵還沒結果,先吃趙阿婆這棵的。”

韓元接過枇杷剝開皮咬了一口。甜,微微的酸,果裡化開。跟去年白那天在趙阿婆院子里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樣。他把果核吐出來,蹲下來用手指在梧桐樹旁邊挖了一個小坑,把果核放進去,蓋上土。

“你在魔都也種。”

“嗯。趙阿婆的枇杷,種在韓家老宅的梧桐樹旁邊。”他把土拍實。“你什麼時候到的。”

“早上。大到魔都客運站,坐渡到碼頭區,走過來。”沈若站起來看着偏院里的梧桐樹。魔都的梧桐樹禿禿的,小暑了還沒長出新葉。枝椏向雨幕,乾的枝條被雨水浸之後變深了,像鐵塊上的銹。“魔都的梧桐樹,夏天不發芽?”

“發芽。但長出來的葉子留不住。江風太咸,新葉冒出來,曬幾天就卷邊了。卷了邊,風一吹就落。落了再長,長了再落。一夏天折騰好幾次。真正能留在枝頭的葉子,要到秋天。秋天江風轉北,鹹味淡了,葉子才能長住。但那時候己經快落了。”韓元看着禿禿的枝椏。“跟落桐鎮不一樣。”

沈若沒有說話。走到梧桐樹前面,出手掌在樹榦上。大武師的聽勁從掌心的繭傳進樹皮里。樹皮被江風鹽分侵蝕得裂,但裡面是活的,木質部的水分從系往上走,走到枝椏盡頭被截住了。不是水不夠,是鹽分把輸送水分的篩管堵住了一部分。水走到枝頭,剩下一半。一半的水養不活新葉,冒出來的芽尖尖就幹了。把手收回來。

退西

西西

西

西

西

西

西

西西

禿禿

禿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