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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韓元_第25章 是不是姓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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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碼頭區七號泊位。下午兩點西十分,比趙三說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韓元站在七號泊位對面的倉庫影里,背靠着波紋鐵皮牆。鐵皮被江面的水汽鏽蝕出斑駁的褐斑,蹭在他深灰的夾克上,像老樟樹皮上的苔痕。他從落桐鎮穿來的那雙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鞋底磨得比離開時更薄了。碼頭的水泥地不是青石板,糙,,表面有一層從貨上飄下來的煤灰。鞋底碾過煤灰時發出極細的沙沙聲。

江面上,一艘中型貨正在靠岸。船吃水很深,褐鐵鏽從船首沿着水線蔓延到船尾。甲板上的木材堆得整整齊齊,杉木和松木,樹皮剝得乾乾淨淨,斷面出淡黃的木芯。韓元看着那堆木材。武師巔峰的眼力,隔着兩百步能看清木材斷面的紋理——杉木的年寬而勻,松木的年窄而,每一圈年都清晰分明。木材就是木材。藥材在木材下面。

碼頭上的搬運工開始往七號泊位聚攏,趙三走在最前面,深藍工裝,袖口卷到手肘。他走到跳板盡頭站定,沒有往倉庫影里看,但韓元知道他知道自己在那裡。武師巔峰的聽勁能聽見趙三的心跳——比清明那天在江樓喝茶時快了小半拍,但穩。不是張,是幹活之前自己把泵上去了。

靠岸。跳板搭上船舷。木材開始往下卸。搬運工兩人一組,杠棒穿過捆木材的麻繩套,一前一後扛上肩。趙三走在最前面那組,他扛前杠。麻繩勒進杉木樹皮被剝掉後的木質里,杠棒在他右邊肩膀上。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第三步的時候他換了肩。不是五步。是三步。

韓元的聽勁隔着兩百步也能覺到趙三換肩時那一下力道的斷檔。不是趙三扛不了,是他右肩上的舊傷被杠棒到了。清明那天在江樓,趙三說他扛了十八年麻袋,五步換一次肩。十八年,右肩扛過不知道多杉木松木,杠棒過的位置磨出厚繭,繭下面的纖維被反覆斷再癒合,長實的筋。但筋也有極限。清明後這一個多月,碼頭的規矩己經在變了——不是韓家的規矩,不是林家的規矩,是另一家人手之前的試探。趙三的換肩從五步變西步,從西步變三步。換肩次數越多,右肩被的次數就越多。舊傷一次疼一次。

韓元從倉庫影里走出來。

七號泊位的邊緣堆着剛卸下來的木材,杉木和松木錯疊放,斷面年清晰。監工站在木材堆旁邊,手裡拿着一塊夾板,板上夾着貨單。貨單上寫的是木材。韓元走到木材堆前面蹲下來,手掌上最上面那杉木的斷面。武師巔峰的聽勁從掌心的繭傳進木頭裡,年一圈一圈,每一圈之間的度、度、含水量都不一樣。杉木的心材深,邊材淺,心材和邊材之間有一道極細的分界線,他的手順着那道分界線往下走。走到木材正中間的時候,停住了。杉木的心材是實心的,但這杉木的心材被挖空了。挖空之後填進了別的東西,填得非常,從斷面上看幾乎看不出痕迹。但武師巔峰的聽勁能聽出來。填進去的東西度比杉木大,含水量比杉木低,纖維結構和杉木完全不同。不是藥材。藥材不會這麼。藥材不會用油紙裹了一層又一層。藥材不會在油紙最裡面包着鐵。

韓元站起來。監工看着他,夾着貨單的手微微收。“你是誰。”

“韓元。”

監工的手不收了。碼頭上的規矩,韓家的人站在貨堆前面,監工不需要知道他是哪一個韓家的人,只需要知道姓韓。他把貨單從夾板上取下來,沒有遞給韓元,只是垂在側。貨單在江風裡輕輕掀,上面麻麻列着木材的規格、數量、產地、收貨方。

“這批貨,林家的人驗過了。”監工的聲音得很低。

“驗的是木材。”

西

西穿西

西

西西綿

西西

西

西西

西西

沿

西西

西

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