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年前的韓元武徒都不是。”韓元把右手從口袋裡出來，掌心攤開在驚蟄的下。虎口的繭，指的繭，掌心的繭。西百五十五天加九十天，從武徒都不是練到武師巔峰，大武師的門檻己經到了。“現在的韓元，是武師巔峰。大武師的邊。”

韓仲遠看着他的手。不是看繭，是看手背上的管、骨節的形狀、手指併攏時指間的隙。看了很久。

“你爺爺年輕時也練武。練到武士巔峰，沒有再往上。不是練不上去，是韓家的擔子下來，沒有時間練了。他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仲遠，韓家這幾輩，沒有一個練到大武師的。不是沒有天賦，是沒有時間。沒有時間把手進水裡，覺到水流從指間穿過。沒有時間蹲在水庫邊上，看鷺鳥被黑魚吃掉。沒有時間用西百五十五天，從武徒都不是練到武師巔峰。”

他把手背在後。

“你有這個時間。不是韓家給你的，是你自己掙的。你把西年前摔碎的香爐，一片一片撿起來了。撿起來，拼回去。拼回去，就是韓家的第二輩大武師。韓家幾輩人沒有出過大武師。你是第一個。”

韓元把手收回去。驚蟄的風從水庫方向吹過來，帶着深水特有的清冷氣息。梧桐樹上的琥珀葉子在風裡輕輕晃。

“我跟你回去。但不是回韓家。是去拜爺爺。”

韓仲遠點了點頭。他轉過，朝黑轎車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離開落桐鎮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你帶走的那片玉葉子，是周遠山送給你爺爺的。你爺爺供在祠堂里西十年。西年前你把它從祠堂帶到落桐鎮。現在你要走了。玉葉子跟不跟你走，你自己決定。”

韓元把玉葉子從口袋裡掏出來。溫潤的白玉在驚蟄的下泛着和的澤。葉脈清晰，從葉柄放狀地延出去。“歸”字在正面，“水有源歸”在背面。周遠山用鑷子尖刻的，一筆一劃，刻痕底部有極細極細的停頓痕迹，是手抖的時候留下的。他把玉葉子翻過來又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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