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啥改？我一輩子都這麼過來的，也沒見得什麼大病，純粹是瞎折騰！”老頭梗着脖子，語氣很沖，“你們當的別總搞這些虛的，有那功夫還不如多給村裡分點救濟糧。”

村幹部臉有些為難，想勸又怕把老頭惹急，場面一時有些僵。

邢向東剛想上前，開口講政策、講道理，李應華卻輕輕拉了一下，示意先別說話，自己則緩步走上前，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沒有擺大夫的架子，更沒有拿幹部的份人，只是蹲在老頭邊，嘮起了家常。

“大爺，最近子骨咋樣？有沒有覺得肚子不舒服，或者老是鬧肚子的時候？”

老頭瞥了他一眼，見是平日里給大夥看病的李大夫，語氣緩和了幾分，嘟囔道：“山裡人哪有不鬧肚子的，扛扛就過去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李應華語氣誠懇，沒有講半句大道理，全是村裡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您看前村老王家，小孫子年年夏天拉肚子、長瘡，後來改了廁所、豬圈，孩子得病的次數明顯了；還有西頭的張嬸，常年腸胃不好，大夫說就是跟飲水、環境衛生有關係。”

“這天廁所、豬圈挨灶台，蒼蠅帶着病菌到飛，落在飯鍋里、菜板上，吃進肚子里，病就這麼來了。看着是小事，時間長了，遭罪的還是自個和家裡人。”

他語氣平和，句句掏心窩子，沒有強迫，沒有說教，全是為老頭和家人的健康着想。

老頭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着旱煙，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倔勁兒慢慢散了。他抬頭看了看李應華，又看了看一旁的邢向東，終於鬆了口：“行，李大夫說話我信。你說改，那咱就改！我聽你的！”

一樁棘手的難題，就這麼被李應華幾句家常話輕鬆化解。邢向東看向李應華的目里，又多了幾分敬佩。

中午在村裡簡單吃了點乾糧，喝了幾口涼水，稍作休整，下午兩人便往山後走去，尋訪傳說中藏在深山裡的抗聯營。

山路越走越陡，雜草叢生，荊棘布，有些地方甚至本沒有路，只能踩着石頭、拽着樹枝往上爬。李應華常年在山裡行醫，腳利索，經驗也足，主走在前面開路，手撥開擋路的樹枝和荊棘，時不時回頭提醒邢向東：“邢書記，這邊，小心腳下。”“抓穩這樹枝，別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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