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三十一歲，外號阿13，在凌晨三點零七分寫下了第十七版項目結案報告。

顯示屏的冷把他的臉映一片失的青白。辦公室里只剩下主機箱低沉的嗡鳴，還有中央空調出風口那種永不疲倦的吐息聲。落地窗外，城市像一塊熄滅的電路板，只有零星幾個點還在固執地閃爍——二十西小時便利店，夜間急診的紅十字，以及不知哪棟樓上某扇窗里同樣不肯睡去的人。

他的咖啡杯放在右手邊。

杯柄朝左。

阿萊盯着那個杯柄，呼吸停了三拍。

他記得很清楚——他該死的永遠記得很清楚——十五分鐘前起去續第三杯咖啡時，杯柄是朝右的。他是右撇子，他所有的杯子柄都朝右，這是記憶，是十年辦公室生涯刻進脊椎的條件反。

可現在它朝左。

就像鏡子里映出來的那樣。

阿萊緩緩出手，用指尖了瓷杯溫熱的側面。真實。杯沿還有他上次喝時留下的淡褐漬痕，位置、形狀，都和他記憶里朝右時一模一樣。如果杯子被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水漬該在另一側。

但它就在那裡。

彷彿這個世界悄無聲息地調整了某個參數，卻沒有把所有的配套數據一起更新。

他閉上眼睛，讓那種悉的、冰冷的麻順着脊椎爬上來。這不是第一次。上個月十七號，他手機鎖屏上的日期從“5月17日”跳回“5月16日”，持續了大約兩秒。上周二，地鐵站那個每天對他點頭的安檢員，突然用完全陌生的眼神掃過他，像在看一團空氣。還有那些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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