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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唐九鼎_第50章 寒梅暗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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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鐘還未敲響,浣局的院落已浸在深冬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與寒意里。蘇舜卿隨着其他宮一同起,冰冷的空氣瞬間穿單薄的棉,讓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迅速穿好鞋——那是自己用舊布條仔細纏裹過、勉強能抵一點寒氣的簡陋冬鞋,然後沉默地走向井台。

今天負責打第一桶水。

井台邊結了一層膩的薄冰。放下木桶,握住轆轤把手,糙的木刺扎進掌心早已麻木的厚繭中。開始搖轆轤,手臂的因持續多日的重活而酸痛,但作已經相當練。轆轤發出“吱呀”的,在寂靜的黎明中格外刺耳。井繩一圈圈纏繞上來,帶着井水特有的冷氣息。

水桶終於被提上來,沉甸甸的。雙手握住桶梁,正要提起,腳下卻猛地一——那片薄冰讓失去了平衡!

“小心!”一個低啞的聲音響起,一隻布滿老人斑的手及時抓住了的胳膊。

蘇舜卿穩住形,桶里的水晃出了一小半,濺腳和旁邊人的鞋面。抬起頭,是昨日給半塊餅的那個老宮。老宮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鬆開手,低聲道:“腳下站穩。這冰,得用灶灰撒一撒。”

“多謝。”蘇舜卿低聲道,這次留意了腳下,重新握桶梁,將水倒旁邊的大石槽中。冰涼的井水濺起水花,落在的手背上,立刻帶走更多溫度。

老宮沒說什麼,自顧自去打第二桶水。蘇舜卿看着的背影,那佝僂的脊背在昏暗的天下像一座沉默的山丘。知道老宮姓陳,大家都陳婆,在浣局已經待了快三十年,據說從前也是在某位太妃宮裡當過差的,後來不知犯了什麼事被貶到這裡。陳婆很說話,幹活卻是一把好手,而且似乎對浣局裡那些欺的門道看得一清二楚。

一天的勞作再次開始。蘇舜卿被分到清洗各宮娘娘們的區域——這是最需要細緻小心的活計,布料貴,不能用力洗,有些還需要特殊理。監工嬤嬤特意把安排在這裡,既是因為學得快、手還算巧,恐怕也是存了刁難之心:若是洗壞了一件,罪責可不小。

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綾羅綢緞,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脂香、熏香和淡淡的味混雜的氣息。拿起一件月白綢中,指尖冰涼,領口袖邊用銀線綉着緻的纏枝蓮紋。認出這大概是某個位份不高的才人或人的,不算最頂級,但也需小心對待。

先仔細檢查有無破損或特殊污漬,然後取來專門清洗綢的皂角,兌溫度適宜的溫水——太熱傷綢,太冷洗不凈。水中,用手輕輕按、漂洗,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水很快變了換水,再洗,如此反覆三次,直到水清。然後擰乾——不能像擰麻布那樣用力扭,而要捲起來輕輕。最後,將洗凈的平整地鋪在專用的竹匾上,準備稍後晾曬。

整個過程中,的神專註得近乎虔誠。汗水從額角滲出,沿着蒼白的臉頰落,滴水盆中,漾開小小的漣漪。的手在冰冷的水中浸泡得通紅,指關節的裂口被水一浸,傳來細的刺痛。但似乎覺不到,只是重複着這一系列作,一件又一件。

西

西

彿

西穿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