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他是震怒且不信的。“李炎狼子野心，此舉必是緩兵之計！”他在朝會上厲聲喝道，命令北方諸鎮不可鬆懈，嚴監視南方向。

然而，一次又一次，貢品如期而至，言辭一次比一次恭謹。李存勖雖雄才大略，但人中亦有貪圖樂、喜好虛榮的一面。那些璀璨的金銀、巧奪天工的珍玩、舒適的吳綾蜀錦，以及南方持續不斷的“忠誠”表態，就像溫水煮蛙，漸漸消磨着他的警惕。

一些收了南方“心意”的近臣、宦，也開始有意無意地吹風：

“陛下，秦王若真有反意，何必如此破費？可見其確是心懷惶恐，以此贖罪。”

“是啊陛下，南方富庶，秦王既願年年進貢，充盈帑，於朝廷亦是大利。若反了他，這每年的巨額貢賦可就沒了，還要耗費無數錢糧兵馬去征討……”

“觀秦王之行，不過是保其富貴權位爾。陛下天威浩，已令其膽寒，不敢再生異心。”

這些話語，不斷侵蝕着李存勖的判斷。更重要的是，北方並非鐵板一塊，契丹在邊境的擾時有發生，部一些驕兵悍將也需要安震懾。長期保持針對南方的高強度軍事力，對國庫和軍心都是巨大消耗。李炎持續送來的“誠意”，某種程度上，也緩解了李存勖的一部分財政力，讓他能夠更好地經營北方。

於是，李存勖的態度在不知不覺中發生着微妙的變化。從最初的嚴陣以待，到後來的將信將疑，再到後來，他甚至開始有些“”這種萬邦來朝（至表面如此）、南方巨藩“忠心”進貢的虛榮。對南方軍事力的戒備等級，在無形中悄悄下調了幾分。他給李炎的回復詔書，語氣也漸漸從嚴厲申斥，變了略帶嘉許的“卿其勉之，勿負朕”。

三、 暗度陳倉：南方的戰爭機悄然轟鳴

就在貢品車隊絡繹於北上道路的同時，一場無聲的、卻是更加鑼鼓的備戰，在長江以南全面展開。這便是“暗度陳倉”的真實涵。

· 水師狂飆：在李炎的親自督導下，江淮原有的水軍基地被極大擴充。無數工匠被徵集，日夜趕工，建造更大的樓船、更快的艨艟、更堅固的戰艦。謝玄輝負責水軍編練，將山南、蜀的陸軍銳與悉水的吳地水卒混編練，演練各種水陸協同戰。長江之上，千帆競渡，殺聲震天，但所有演練皆在夜間或選定水域秘進行，嚴防北方細作窺探。

· 軍製革新：杜如晦主持軍務改革，進一步強化“質子營”制度，將麾下重要將領、地方豪強的子侄集中“保護”與“培養”，確保軍隊忠誠。同時，借鑒北方沙陀騎兵之長，在蜀、荊襄大力發展騎兵，並大力改良軍械，設立軍監，研發更強勁的弓弩、更良的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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