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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唐九鼎_第49章 冷宮塵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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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冬天,對於居住在暖閣高殿里的貴人們而言,不過是窗外一番可供賞玩的雪景。但對於浣局的雜役宮們來說,那是浸骨髓的嚴寒,是手上永遠無法癒合的凍瘡,是每日寅時就要起面對的、結着薄冰的井水。

蘇舜卿——如今已沒有人在意這個名字,浣局的人都喚“十九號”——正蹲在青石板砌的水槽邊,用力洗着一大盆散發著汗味與熏香混雜氣味的的雙手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早已紅腫不堪,指節裂開數道口,每次用力都會滲出,混皂角泡沫中,暈開淡淡的

曾經那雙琴作畫、被李存勖贊為“荑如玉”的手,如今布滿繭子與凍瘡。

上穿着陋的灰,是浣局統一發放的役服,糙的布料磨得皮生疼。頭髮簡單地用木簪挽起,幾縷碎發散落額前,被汗水黏在皮上。臉上不施黛,因長期勞作與營養不良而顯得蒼白憔悴,但仔細看去,那五廓依舊緻得驚人,只是昔日那雙顧盼生輝、流轉着萬千風眼,如今沉靜得像兩口深井,偶爾抬起時,裡面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瀾。

“十九號!作快些!貴妃娘娘宮裡的午時前必須送回!”監工嬤嬤啞的嗓音在院子里炸響,手中的藤條不耐煩地敲打着廊柱。

蘇舜卿沒有抬頭,只是手下洗的作加快了幾分,幅度準,力道均勻。早已學會如何在最節省力的況下完要求——這是在浣局活下來的第一課。

冷宮、被發配至此的那幾日,才是真正的地獄。從小被心培養、十指不沾春水的,何曾做過這等活?第一日洗連皂角都不會用,將一整盆貴人的得險些破損,換來監工嬤嬤一頓毒打和剋扣三日飯食。夜裡,在二十人通鋪的最角落,聽着周圍宮重的鼾聲與夢囈,上火辣辣的疼,胃裡空空如也,淚水無聲地浸了破舊的枕頭。

那不是委屈的淚,是恨,是滔天的恨意。恨李存勖的薄,恨慕容芷的多事,恨楊行當作棄子,更恨這吃人的世道與命運。

然而,求生的本能很快倒了自憐與怨恨。蘇舜卿,從來就不是會被輕易擊垮的人。第二日,開始觀察。觀察那些老宮如何洗更省力,如何與監工周旋,如何藏下半個饅頭。放下所有無用的驕傲,主去請教一位因年老而被排的洗婆子,用上僅存的一支不起眼的銀耳挖(冷宮時未被搜走)作為換,學會了辨認各種料、使用不同洗滌方法、甚至簡單的補技巧。

學得很快。不僅因為聰明,更因為骨子裡那不服輸的狠勁。這狠勁曾經用在爭寵鬥豔、用在實施謀上,如今,將它全部用來應對這最底層的生存考驗。

“喲,看看這是誰?這不是咱們昔日的蘇‘貴妃’嗎?”一個尖刻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蘇舜卿不必抬頭,也知道是同樣在浣局做活的宮翠兒。此曾是得寵時,宮中一個不得志的低等宮,因一次奉茶時灑了許,差點被下令杖責,後被慕容芷攔下。如今落難,翠兒自然不了冷嘲熱諷,甚至夥同他人故意將最臟最累的活計推給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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