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唐九鼎_第15章 相思如月(1)
聚焦於那對陷權謀漩渦卻深種的年輕人,描繪他們分隔兩地的刻骨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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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凱旋的喧囂漸漸沉澱,汴梁的夜恢復了表面的寧靜。晉王行轅深,李存勖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書案前。燭火搖曳,映照着他略顯疲憊的側臉。連日的慶功宴飲、軍政瑣務,以及那深藏於赫赫戰功之下、無人可訴的孤寂,如同水般湧上心頭。
案頭堆積着來自各方的賀表與軍報,他卻罕見地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挲着一支早已乾涸的狼毫筆,目落在跳的燭芯上,漸漸失焦。
父親李克用偉岸而嚴厲的影彷彿還在眼前,母親的溫言語卻已遙遠得如同前世的夢。如今,他站在這權力的頂峰,環顧四周,儘是臣服與敬畏,卻難尋一個可以真正卸下心防、傾訴疲憊的港灣。
“殿下,請用茶。”一個輕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一名侍低着頭,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盞剛沏好的熱茶走近。
李存勖恍忽間抬起頭,燭朦朧,那侍低眉順眼的廓,那捧着茶盞的纖細手指……剎那間,竟與他腦海中日夜縈繞的影重合起來。
“慕……”他幾乎口而出,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急切。
侍聞聲,嚇得手一抖,茶盞險些手,慌忙跪倒在地:“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是春蘭……”
李存勖勐然回神,眼中的迷離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被打擾的慍怒和更深沉的落寞。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峻:“無事,退下吧。”
侍如蒙大赦,連忙磕頭,匆匆退了出去,留下滿室寂靜。
李存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方才那一瞬間的錯覺,如同投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慕容芷的影清晰地浮現出來——不是在晉市集上那個驚慌卻強自鎮定的,不是在聯軍陣前那個沉靜睿智的,而是在想象中,帶着溫笑意,為他捧來清茶,驅散疲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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