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南方的襄，月同樣皎潔。

慕容芷獨立於節帥府後園的月亭中，夜風拂的袂，帶來些許涼意。手中雖拿着一卷書冊，目卻久久未能落在字句之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人的影。

聽聞了他北伐大勝的消息，想象着他凱旋城時，該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英姿發。理應為他到高興，事實上，最初的那一刻，喜悅確實充盈過的心間。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憂慮與……思念。

想起他在汴梁街頭維護自己時的果決，想起他在宮牆之上與自己對視時的灼熱目，想起他偶爾流出的、與年齡和地位不符的疲憊。如今他聲極盛，如日中天，可高不勝寒，他邊，可有一個能真心諒他、他疲憊的人？

“他……會不會又熬夜理政務了？”

“北地風沙大，他舊傷可曾複發？”

“那些頌揚聲背後，是否藏着更深的算計？他可能分辨？”

種種念頭紛至沓來，讓心緒不寧，連手中的書卷何時落都未曾察覺。直到侍前來添，輕聲提醒：“姑娘，夜深了，水重，當心着涼。”

慕容芷這才恍然回神，拾起書卷，掩飾地攏了攏襟。“知道了。”輕聲應道，聲音裡帶着一自己都未察覺的悵惘。

與李存勖，如同夜空中遙遙相的兩顆星辰，彼此都能到對方的芒，卻隔着無法逾越的星河。有的責任，要輔佐姐夫，穩固基業；他有他的霸業，要掃平群雄，登臨絕頂。這份愫，在世洪流與家國大義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又如此沉重。只能將這份日益滋長的牽挂與擔憂，深深地埋在心底，如同守護一個秘，在每一個相似的月夜裡，獨自品味那份甜與酸楚。

月如水，靜靜地流淌在北方的宮闕與南方的亭台，彷彿在無聲地傳遞着這份越山水的相思。一個在權力的頂峰懷孤寂，一個在責任的藩籬暗繫心腸，兩個本該恣意飛揚的年輕生命，卻因這紛的時局與沉重的使命，將最熾熱的，抑了心底最深的秘。

（本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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