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重生軍工:從玩具模型到真理導彈_第61章 龍骨(1)

關燈

阿樁走後的第一年,紀念站的海灘上出了一截老龍骨。不是船的龍骨,是鯨的。很長,很彎,一節一節的,像一巨大的脊椎。守夜人阿骨。他蹲下來,骨頭很涼,很,被海水泡了多年,還沒有爛。他用手指敲了敲,聲音很悶,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他不知道這頭鯨死了多久,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這裡擱淺,不知道它什麼名字。

那年秋天,阿骨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個老人寫的,字跡抖:“阿骨,你好。我年輕時在海邊見過鯨骨。很大,很白,像一座橋。我從骨頭下面走過去,抬頭看,天被骨頭切一條。後來骨頭被浪沖走了,沒有了。但我還記得從骨頭下面看天的樣子。”

阿骨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石椅上。窗外,那截龍骨還在沙灘上,彎彎的,一節一節,像一座橋。沒有人從下面走,但它在那裡。

那年冬天,紀念站來了一位訪客。是一個男人,六十多歲,手裡拿着一塊骨頭,不大,像人的手掌,但比手掌厚,重,白白的。

“這是我父親撿的。”他說,“他是漁民,在海邊撿到這塊骨頭。不知道是什麼骨頭,但他收了一輩子。他走了,骨頭還在。我想把它送到海邊,還給它。”

阿骨接過骨頭,走到龍骨旁邊,放在沙上。骨頭靠着骨頭,像認識很久了。風來了,它沒

那年春天,阿骨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片海上,水很清,能看到海底。海底有一巨大的骨架,像一條龍。他潛下去,那些骨頭。骨頭是涼的,的。他順着骨架游,從尾游到頭。頭骨很大,眼窩黑黑的,像兩個。他游進眼窩,裡面很暗,什麼都看不見。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低,很沉:“你來了。”他嚇了一跳,游出來。頭骨的眼窩看着他。不是“看”,是“在”。它在那裡,在海底,等了很久。

他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他起,走到老觀察室門前。門開着,那把黑石椅空着,窗台上那三顆晶在月下微微發亮。他走進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那年夏天,阿骨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個小男孩寫的,字歪歪扭扭:“阿骨哥哥,我在海邊看到鯨骨。很長,一節一節。說,鯨是海的魂。它死了,魂還留在骨頭上。骨頭在,魂就在。”

阿骨坐在那把黑石椅上,回信:“骨頭在,魂就在。你骨頭,涼的,但久了就暖了。魂在暖你。”

他把信寄出去的那天,海上有風。龍骨在風裡響,很低,很沉,像在說話。

那年秋天,紀念站來了一群人。他們是從一個龍骨村的地方來的,十幾個人,有老人,有孩子。他們說,那個村的海灘上也有一鯨骨,很老很老了,被浪沖了好多年,還沒有散。村裡人不搬它,不它,讓它在那裡。它是海的骨頭,海不搬,人也不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