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阿骨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個男人寫的，字跡很：“阿骨，你好。我是漁民。每次出海回來，遠遠就能看到那站着的龍骨。它像個路標。看到它，就知道快靠岸了。它不在海圖上，但在我的心裡。”

阿骨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石椅上，着窗外那站着的龍骨。它站在那裡，彎彎的，一節一節。它在等。等船回來，等浪來，等海回答。

那年冬天，阿骨老了。他的頭髮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許多，但每天清晨還是會去龍骨邊坐一會兒。新來的守夜人站在他邊，有時候會陪他坐。

“阿骨叔。”有一天他們他。

“在。”

“骨頭會爛嗎？”

他看着那龍骨。“會。爛了也是骨頭。骨頭爛了，灰還在。”

“灰呢？”

“灰在海里。鯨在海里。它回家了。”

那年春天，阿骨走了。一個有風的清晨，風吹着龍骨，發出很低很沉的聲音。他坐在那把黑石椅上，手裡還握着一塊小骨頭。新來的守夜人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顆晶同時亮了一瞬，然後歸於沉寂。

他們站在那裡，很久沒有。然後他們拿着那塊小骨頭，走到龍骨旁邊，放在沙上。骨頭靠着骨頭。風吹過來，龍骨響了，很低，很沉，像在說再見。

那天晚上，新來的守夜人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片海上，水很清，能看到海底。海底有一巨大的骨架，頭骨的眼窩黑黑的。他潛下去，游進眼窩。裡面很暗，什麼都看不見。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低，很沉：“你來了。”是龍骨在說話。他出手，到了骨頭。涼的，的。久了，暖了。骨頭裡走出一個人，背着包，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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