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板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石椅上，着窗外那塊大船板。上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但刻痕還在。手指上去，能到筆畫。一橫一豎，一撇一捺。是一個名字。船的名字。

那年冬天，阿板老了。他的頭髮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許多，但每天清晨還是會去那些銅釘。新來的守夜人站在他邊，有時候會幫他。

“阿板叔。”有一天他們他。

“在。”

“板子會爛嗎？”

他看着那塊船板。“會。爛了也是板子。木頭爛了，釘子還在。”

“釘子也會爛。”

“釘子爛了，銹還在。銹是釘子的魂。”

那年春天，阿板走了。一個很安靜的清晨，太剛剛升起，海面上泛着金的。他坐在那把黑石椅上，手裡還握着那塊釘子的布。新來的守夜人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顆晶同時亮了一瞬，然後歸於沉寂。

他們站在那裡，很久沒有。然後他們拿着那塊布，蹲在船板旁，繼續。

那天晚上，新來的守夜人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條船上，船底破了一個，海水湧進來。船在沉。他抱着最後一塊板子，漂在海上。板子很小，浮力不夠，他一半在水裡，一半在水上。漂了很久。他快撐不住了。然後他看到一個人，從海里游過來，手裡也抱着一塊板子。那人背着包，眼睛很亮。

“你是阿板。”新來的守夜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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