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軍點點頭。“他在哪片海？”

“南邊。很遠。他說那裡也有守夜人。”

孫小軍想起那個老漁民的信。“有的。哪裡都有海，哪裡都有人在守。”

何苗的第一課，是看日出。清晨六點，天還沒亮。孫小軍帶着站在窗前，面朝東方。天邊開始泛紅，太從海平面下慢慢升起，芒灑在海面上，碎無數金的點。何苗站在那裡，看着那片被照亮的海，很久沒有說話。

“我爺爺說，日出的時候，海是活的。”輕聲說。

“是活的。”孫小軍說。

那年秋天，何苗學會了讀信。那些信堆在觀察室的角落裡，高高的，像一座小山。一封一封地讀，讀得很慢。讀到鄭教授的信，讀到王海的信，讀到李衛東的信，讀到陳鋒的信，讀到李念的信，讀到林遠的信，讀到陳小海的信，讀到蘇晚的信，讀到林曦的信，讀到趙明遠的信。讀到北冰洋守夜人的信，讀到守林人的信，讀到那個老漁民的信。

有一天，讀到那封沒有署名的信，只有一句話：“我記得你。謝謝你來過。”讀完，沉默了很久。

“這是誰寫的？”問。

孫小軍想了想。“也許是那個每年帶白花來的人。也許是那個坐了一夜敬禮的老兵。也許是某個我們不知道名字的人。”

何苗把那封信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封。那是孫小軍自己寫的，幾年前，給那個守林人的孩子：“林子還在。風還在。那些來過的人，也在。”讀完，轉過頭看着孫小軍。

“你守過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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