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牆刻完了。不是一面牆，而是整整一面走廊。何苗站在走廊盡頭，看着那些名字，很久沒有說話。孫小軍站在邊。

“他們會看到的。”他說。

何苗點點頭。“嗯。”

那年冬天，孫小軍老了。他的頭髮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許多，但每天清晨還是會準時站在窗前。何苗站在他邊，有時候會扶着他。

“小軍哥。”有一天他。

“在。”

“你說，他們會回來嗎？”

“誰？”

“那些寫信的人。那些說要來的人。”

孫小軍看着窗外那片海。“會。總會有人來的。”

那年春天，何苗第一次獨自面對颱風。風很大，浪很高，整座紀念站都在抖。新守夜人們慌了。何苗站在窗前，手按在殘片上，它是溫熱的。“不要慌。這片海，有人守了一輩子。我們也能守。”讓所有人退到側走廊，自己一個人留在觀察室里。坐在那把黑石椅上，着窗外。颱風持續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風停了，浪退了，海面又恢復了平靜。何苗站在窗前，輕聲說：“早上好。”晶亮了。

那年夏天，孫小軍走了。一個很安靜的清晨，太剛剛升起，海面上泛着金的。他坐在那把黑石椅上，着窗外，臉上帶着笑。何苗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顆晶同時亮了一瞬，然後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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