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手按在那顆晶上。它是溫熱的，和從前那枚殘片一樣。

“你在嗎？”輕聲問。

沒有回應。但那天之後，那顆晶開始有了規律——每天清晨，當第一縷照進窗戶時，它會亮一瞬，很短暫，但很準時。張晨說這可能是某種理現象，某種線的折或晶的儲能釋放。李念沒有反駁，只是每天清晨，依然會輕聲說一句：“早上好。”

陳鋒走後的第一個春天，紀念站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從一個很遠的小城寄來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李念打開信，裡面只有一句話：“李念姐姐，我今年十五歲了。我可以來守夜了嗎？”

看着那行字，笑了。回信也很短：“可以。但要等讀完書。這裡的守夜人，都要讀完書。”

不知道那個孩子會不會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但寫了，寄了，然後繼續守在這裡，像所有來過窗前的人一樣。

那年夏天，張晨的紀錄片終於完了最後的剪輯。他給它取了一個新名字——《守者》。首映那天，紀念站的小放映室里坐滿了人。李念坐在第一排，陳薇坐在邊。

畫面從一片海開始。很靜，很藍，只有海浪的聲音。然後是一個老人的背影，坐在黑石椅上，着窗外。那是陳鋒。他同意被拍了，在他最後的日子裡，他同意被拍了。畫面里，他轉過頭，看着鏡頭，那雙已經很淡的灰眼睛里，有一點。

“能看到的，都是想看到的人。”他說。

李念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陳薇握住的手，地。

紀錄片在更多的電影節上放映，得了更多的獎。但張晨最珍視的，是一封來自一個偏遠山村的信。一個十四歲的男孩看了片子，走了兩天山路到鎮上，給他寫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我想為守夜人。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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