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現實像冰水澆在陳衛國上。他直的脊背似乎又佝僂了幾分，抓着筆記本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指節泛着死灰。最後一掙扎的火苗，熄滅了。

“爸！”陳鋒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堅定。他上前一步，擋在父親和那群不速之客之間。

“張叔，卡特先生，”陳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理這些‘歷史留’，總得給我們點時間吧？三天！就三天！三天後，保證這裡乾乾淨淨，不耽誤貴方一一毫的‘效率’。”

張廣發愣了一下，眉頭一皺：“三天？小鋒，你懂什麼？火燒眉了！”

“就三天！”陳鋒寸步不讓，目銳利如刀，“張叔，廠里現在最缺的是錢，對吧？三天後，如果我不能拿出解決工資問題的辦法，不用您催，我和我爸親自把這些‘破爛’送到廢品站，分文不取！”

張廣發被噎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本能地想嗤笑，可看着陳鋒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懼的眼睛，那嗤笑卻卡在嚨里。他下意識地看向卡特。

卡特灰藍的眼睛微微眯起，饒有興緻地重新打量着陳鋒。那份平靜下的鋒芒……有點意思。他角玩味的笑意加深：“年輕人，有魄力。張先生，三天時間，無傷大雅。我很期待看到…你的解決辦法。”最後幾個字，他咬得有些重，目再次掃過帆布覆蓋的角落，隨即優雅地轉，“我們三天後再來。”助理隨其後。

張廣發狠狠瞪了陳衛國和陳鋒一眼，鼻子里重重哼了一聲，也趕追了出去。

沉重的大鐵門“哐當”一聲重新關上。

陳衛國頹然坐回到冰冷的木箱上。筆記本“啪嗒”一聲掉落在油污的地面。他雙手捂住臉，肩膀無聲地劇烈聳。

陳鋒走過去，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筆記本。封皮上，“紅箭-12項目核心紀要——陳衛國”幾個手寫的鋼筆字，力紙背。他默默地把筆記本放到父親抖的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