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發驚得渾一震，布滿的眼睛愕然抬起。他下意識地將那個殼筆記本往後藏了藏，作僵而慌。“小鋒？你…你醒了？沒事，爸…爸就是來看看……”

“我知道你要幹什麼！”陳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疑的穿力，在這死寂的車間里嗡嗡回。他已經衝到了父親面前，一把抓住了父親那隻握着筆記本、青筋畢的手腕。那隻手冰冷得嚇人，還在微微抖。

陳鋒的目越過父親佝僂的肩膀，死死釘在那塊覆蓋著導彈樣機的厚重帆布上。他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機油、鐵鏽和陳腐空氣的味道嗆肺腑，卻讓他混的頭腦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醒佔據。

前世二十年的軍旅生涯，從基層技員到尖端裝備研發部門的骨幹，他所接過的、學習過的、甚至參與改進過的那些劃時代裝備的藍圖和原理圖，此刻如同解凍的洪流，在他腦海中奔騰洶湧！確制導、小型化渦噴發機、複合增程裝葯、攻頂模式邏輯……這些對於1995年來說近乎科幻的概念，此刻清晰無比地烙印在他的思維里。

“爸！”陳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瘋狂，卻又蘊含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篤定。他雙手用力抓住父親冰冷抖的手臂，目如炬：“給我三個月！就三個月！別毀掉它！紅箭-12，我能讓它飛起來！我能讓它變最鋒利的矛！相信我！”

陳衛國渾濁的瞳孔猛地一。他看着眼前突然變得無比陌生的兒子，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燃燒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火焰——那不是年人的衝，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帶着毀滅與重生力量的瘋狂自信。

“你…你胡說什麼！”陳衛國試圖掙，聲音虛弱卻帶着最後的倔強，“廠子都要沒了！賬上連買材料的錢都沒了！下個月的工資還不知道在哪！拿什麼飛？拿什麼造？你懂什麼技……”他指着角落裡的龐然大，聲音哽咽，“它…它就是個廢！是拖垮廠子的包袱！燒了…燒了乾淨！”最後幾個字，帶着哭腔。

就在這時，車間沉重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廠辦主任張廣發那張紅滿面的胖臉探了進來，油亮的頭髮一不苟地梳向腦後。他後跟着兩個穿着筆西裝、皮鞋鋥亮的外國人。領頭那個，約莫五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不苟，灰藍的眼睛裡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貪婪，正是陳鋒前世記憶中那個最終竊取了紅箭-12核心機的境外商人——卡特。

“喲，老陳！還沒收拾好呢？”張廣發的聲音帶着刻意拔高的熱，快步走到卡特邊，諂地介紹：“卡特先生您看，這就是我們廠的總裝車間！地方夠大！位置也好！只要稍加改造，絕對是您合資建廠的首選！至於那些沒用的破爛機和過時的項目……”他嫌惡地瞥了一眼被帆布蓋着的導彈樣機，“我們一定儘快理乾淨！”

卡特的角勾起一抹矜持而傲慢的笑意，目掃過車間：“效率，張先生。我們看重的，是效率，和…乾淨的基礎。”他的目再次掃過帆布下的廓，眼底掠過一。“這些…歷史留問題，必須儘快解決。”

“是是是！一定！”張廣發點頭哈腰，隨即轉向陳衛國，換上不耐煩：“老陳，聽見沒？卡特先生時間寶貴！趕的！該燒的燒，該砸的砸！別磨蹭！廠黨委會可都等着簽合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