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應堂一直注視着他，沒有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細微的緒變化，當看到王肖眼中重新亮起的，他的眼底也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放鬆，幾乎沒有猶豫，他抬手用力拍了拍王肖的肩膀，語氣沉穩而乾脆“好，既然你決定了”他的目落在徐小言上，彷彿這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決定“那我們就一起跟着部隊走”，這句話如同最終落下的定音錘。

一直屏息等待着他們決定的徐小言，在聽到謝應堂明確的表態後，一直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安心與喜悅的緒瞬間湧上心頭“太好了！”的聲音裡帶着顯而易見的輕快，甚至有那麼一點點如釋重負的鼻音。

既然下定了主意，三人便不再猶豫，徐小言朝着剛才說話的那幾位來自附近村子的倖存者走去，在幾步遠的安全距離外停下，微微提高了聲音，語氣禮貌而帶着適當的急切“阿嬸，大叔，打擾一下”。

先喚了一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見對方雖然警惕地看過來，但沒有立刻表現出排斥，才繼續問道“剛才聽你們說，看到有部隊往西北方向去了，消息是真的嗎？請問你們知道現在這附近，有沒有部隊臨時駐紮或者停留過的地方？如果我們想去找部隊，該怎麼走，有沒有更確切點的消息？”

那位之前搭過話的中年婦看了看徐小言，或許是徐小言的態度還算誠懇，又或許是同為倖存者的一共，最終還是低了聲音回答道“姑娘，我們也是聽前面逃過來的人說的，有鼻子有眼，說是看到好多部隊的人，沿着舊省道往西北那個大方向去了，在哪兒紮營，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哪能知道那麼清楚？”

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他們都說，沿着那條主路往西北走，留意路邊有沒有軍隊車輛開過的車轍或者臨時營地痕迹，上後續部隊或者知道的人可能大些”。

旁邊那位戴着破舊鴨舌帽的男人也補充了一句，聲音沙啞“現在這世道，部隊行也快，今天在這兒，明天指不定開到哪兒了,但往那個方向去，總歸是沒錯的,我們也打算往那邊運氣”。

得到這些雖然模糊卻指向一致的信息，徐小言心中稍定，連忙道謝“謝謝，謝謝阿嬸、大叔！”

“走吧”謝應堂聲音低沉“抓時間”。

三人不再遲疑，沿着倖存者所指的西北主路方向加快了腳步，越往西北方向走，路上遇到的零散倖存者似乎也多了一些，大多數人都是滿面風霜，步履蹣跚，眼神或麻木或警惕，彼此之間保持着一種心照不宣的距離。

走了約莫小半天，日頭漸漸偏西，一直沉默前行的謝應堂忽然蹲下，手指拂過路面上一道不算太清晰的深車轍印記。

“是重型車輛的痕迹”他低聲判斷，手指又捻起旁邊泥土裡一小片不起眼的綠碎屑“軍車的迷彩漆”這個發現讓三人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