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荔突然從懷裡出個掌大的銅羅盤，羅盤指針瘋了似的轉圈，邊緣刻着的二十八星宿刻度被霧水浸得發亮。“磁場全了，”指尖點在羅盤中心的天池上，聲音發，“這霧能扭曲方位，我們剛才明明靠着槐樹，現在羅盤顯示……我們在往枯井的方向移！”

陳觀棋猛地低頭看腳邊，果然，紅圈正着地面緩緩，樹在霧中留下淡淡的划痕，方向正是村西。他手按在樹榦上，掌心傳來老槐樹的震，像是在掙扎。“它在被拖着走，”陳觀棋沉聲道，“這霧有拉扯力，連樹都能拉。”

話音剛落，霧中突然飄來陣甜膩的香味，像是熬化的麥芽糖，混着點鐵鏽味。陸九思猛地捂住鼻子：“不對勁，這味兒……是‘牽魂香’！天機門的邪香，聞多了會讓人跟着香味走！”他剛說完，就見紅外的霧氣里，慢慢走出個模糊的影，穿着打補丁的布，是村頭的張阿婆。

“觀棋娃，阿婆煮了糖粥，快出來喝呀。”張阿婆的聲音巍巍的，手裡端着個豁口的瓷碗，碗沿還沾着褐的糖漬，“再不來，粥要涼啦……”

陳觀棋盯着的腳——張阿婆半個月前摔斷了，現在卻走得穩穩噹噹，而且的影子在紅外扭曲了麻花狀，手背上同樣印着天機門的徽記。“是影子控制的傀儡！”他低喝一聲，抓起腳邊的石塊扔了過去。

石塊穿過張阿婆的，像穿過一團霧，“咚”地落在遠。張阿婆的臉突然裂開，角咧到耳，出兩排黑黃的牙齒：“不喝粥呀……那就要被影子拖去填井咯……”

“填井？”烏荔突然想起什麼，“村裡老人說過，枯井是‘地眼’，填了地眼，整個村子的氣脈都會被截斷！”的羅盤突然“啪”地裂開，指針斷兩截，“磁場崩潰了，紅撐不了多久！”

紅圈突然劇烈收，着皮傳來刺骨的寒意。陳觀棋瞥見自己的影子——剛才被剝離的部分已經長了和他一模一樣的黑影，正隔着紅沖他笑，手裡還攥着半塊眼的玉佩，那是他小時候弄丟的長命鎖。

“它在模仿記憶里的東西！”陳觀棋突然明白，“這些影子靠吞噬記憶來變強！”他想起剛才畫面里村民們麻木的樣子，恐怕就是被走了記憶，才會任人擺布。

“咔啦——”老槐樹的一枝椏突然斷裂，砸在紅上，紅瞬間暗了一半。霧中傳來更多細碎的腳步聲，無數個模糊的影圍了上來，都是村裡人的模樣，卻個個眼神空，影子在地上纏一張黑網。

陸九思突然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打開竟是半瓶燒酒：“反正躲不過，不如拼一把！”他擰開瓶塞，把酒往刀刃上澆，“這酒是王木匠上周給我的，說能驅邪，今天就試試！”

酒到刀刃，突然燃起淡藍的火苗，陸九思揮刀砍向最近的黑影，火苗接到黑影的瞬間，竟燒起了綠的火焰。“有用！”他大喊着，火焰在霧中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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