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退去的速度快得詭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走。出的村道上還留着漉漉的痕迹，踩上去能聽見“咯吱”的冰裂聲——剛才被霧水浸的地面，竟在半柱香凍了薄冰。

陳觀棋着長命鎖的手突然收，鎖上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他向村西頭，陸九思正把那個黑袍人往枯井邊拖，黑袍人的腦袋歪在肩膀上，像是被擰斷了脖子，可角卻還咧着，出森白的牙齒。

“不對勁！”烏荔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冰涼，“你看那些村民！”

剛才被金喚醒的村民們，此刻正站在原地，像被釘在了冰面上。他們的作僵得像提線木偶，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着，最駭人的是眼睛——原本清明的瞳孔被墨填滿，連眼白都了純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陳觀棋，角慢慢咧開，出和黑袍人如出一轍的笑。

“這……這不是他們本人！”陸九思不知何時跑了回來，手裡的刀還在滴着黑，“黑袍人是個空殼子，裡面全是黑霧！”他指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冰面上扭曲着，邊緣泛着淡淡的灰，“這些村民的影子……在往他們里鑽！”

話音未落，濃霧突然再次湧來，這次不是漫過腳踝的白汽，而是帶着腥甜氣的灰霧，像摻了的棉花，瞬間將整個村子重新裹住。被裹在霧裡的村民們突然了，齊刷刷地朝陳觀棋這邊轉過來，關節轉的聲音像生鏽的合頁在，“咔噠、咔噠”響得人頭皮發麻。

“陳觀棋……”

一個聲氣的聲音從霧中飄出來，像村裡二丫的嗓音，卻裹着令人作嘔的腐朽氣。陳觀棋循聲去，只見霧中慢慢走出個孩的影，扎着兩個羊角辮，穿着紅棉襖，正是二丫的模樣。可的影子拖在地上，竟比長出三倍，像條黑的蛇，正順着冰面往陳觀棋腳邊爬。

“你把我的布偶踩爛了……”孩影歪着腦袋，純黑的眼睛里沒有毫緒，聲音卻突然變了，嘎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得賠啊……用你的骨頭賠……”

陳觀棋猛地後退半步，長命鎖在掌心發燙。他終於看清了——這孩影的脖頸有圈淡淡的青痕，正是剛才被黑影吞噬的銀蠶蠱留下的！那些被霧吞噬的影子，竟藉著村民的軀殼活了過來！

“是煞氣附！”凌霜的短刀突然出鞘，刀劈向孩影，“這些影子吸了天機魔的煞氣，能寄生在活人！”

刀穿過孩影的，卻像劈中了一團黑霧，只帶出片灰黑的氣浪。孩影咯咯地笑起來，聲音在霧中回，像有無數個孩在同時獰笑：“沒用的……你們的刀砍不傷影子……”突然指向那些站在原地的村民，“他們的魂魄被鎖在影子里了，你敢他們，魂魄就會被煞氣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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