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面醫者把冰針收起來，藥箱蓋“砰”地合上：“去不去，給句話。冰原的融期只剩一個月，過了這陣，冰心草就爛在冰里了。”

陳觀棋沒看羊皮卷，他走到門口，着院牆外的菜畦——那是他這陣子種的，青菜剛冒芽，得能掐出水。陸九思跟出來，遞給他塊烤紅薯：“想啥呢？”

“你說，”陳觀棋咬了口紅薯，燙得直哈氣，“凡人是不是也能活得帶勁？”

陸九思把自己的紅薯也塞給他：“帶勁個屁，上次你種的蘿蔔被兔子啃了，你追了三里地，最後蹲在田埂上哭。”

陳觀棋笑出聲，紅薯渣掉在襟上：“那是第一次種的蘿蔔……”他抬頭看向遠的山，晨霧已經散了，山尖出來，像塊沒磨平的青石，“但我知道哪塊地的土，知道什麼時候澆水能讓青菜長得快，這些……以前我哪會在意。”

凌霜不知何時站在他們後，斗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所以你不去？”

陳觀棋把紅薯核扔進灶膛，火星最後閃了一下，徹底滅了：“不去。”

“你會後悔的。”凌霜的聲音冷得像要結冰，“等護脈靈沒了，你連凡人都做不。”

陳觀棋沒回頭，他彎腰給菜畦澆了瓢水，水珠落在泥土上，滲得很快：“後悔了再說唄。”

陸九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此刻的陳觀棋，比以前那個能跟石頭說話的傢伙，實在多了。

銀面醫者突然往門外走，藥箱的白氣在下看得格外清楚：“他這是……”

“傻得冒泡。”凌霜重新戴上兜帽，聲音悶悶的，“但比以前像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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