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崙山頂的風帶着草木清香，吹散了最後一縷煞氣。陳觀棋坐在祭壇邊緣，手裡着那枚青銅令牌——天機門的總樞令。令牌掌大小，邊緣刻着細的雲紋，正面的骷髏徽記在下泛着冷，背面卻異常，像是被人反覆挲過。

“這破牌子有啥稀奇的？”陸九思湊過來，瘸往旁邊的石頭上一磕，疼得齜牙咧，“除了晦氣，我瞅着跟地攤上賣的銅疙瘩沒啥兩樣。”他說著就要手去搶，卻被烏荔一把拍開。

“別胡鬧。”烏荔正給阿公喂療傷蠱，銀鐲在下閃着，“能讓天機門主殘魂惦記的東西，肯定藏着秘。”

陳觀棋沒說話，只是用龍紋匕首輕輕刮著令牌背面。匕首剛到銅面，就聽見“咔噠”一聲輕響，背面竟彈出層薄薄的銅片，出裡面刻着的小字——是天機門初代祖師的言，用古篆寫就，墨跡帶着淡淡的硃砂味。

“地脈失衡，非一人之過，乃天道循環。”陳觀棋逐字念出聲，指尖過那些凹陷的筆畫，“需守脈者以仁心調和，而非蠻力鎮。過剛則折，過則靡，此乃地脈存續之理……”

念到最後一句時，他突然愣住了。這話語氣平和，哪有半分邪派祖師的戾氣？反倒像位苦心思索的地師，在記錄對天地的悟。

“這老東西……居然不是想毀了地脈？”陸九思瞪大了眼，銅葫蘆里的噬蠱蟲探出頭，對着令牌嗡嗡作響，“那他折騰這麼多年，又是放煞氣又是煉邪的，圖個啥？”

陳觀棋的目落在“調和”二字上，突然想起師父玄子臨終前的模樣。老人躺在青風村的竹床上，手裡攥着半塊地脈玉，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別學那些愣頭青，守脈不是打打殺殺。”當時他只當是師父年老糊塗，此刻想來，那話里藏着的，正是“調和”的道理。

“師父封印天機門主，不是否定他的理念。”陳觀棋突然站起，令牌在掌心微微發燙，“是怕他用極端手段毀了地脈！就像治水，堵不如疏，鎮煞氣只會讓地脈越憋越凶，調和才是正理！”

凌霜的冰綾突然纏上令牌，冰藍的順着紋路遊走，令牌背面的小字突然亮起紅，在地面投出片虛影——是天機門初代祖師的畫像。畫中人穿着布麻，手裡拿着羅盤，眉眼間竟有幾分像地脈先生，正對着幅地脈圖搖頭嘆息。

“原來如此……”凌霜的聲音帶着驚嘆，“初代祖師早就發現地脈會周期失衡，他創天機門，本是想研究調和之法，只是傳到後來，弟子們走了極端，才變了掠奪地脈的邪派。”

陸九思聽得直咋舌，突然一把搶過令牌：“管他正理歪理，先拆了再說！說不定裡面藏着金銀珠寶，正好給我治！”他掏出隨攜帶的小撬，對着令牌的隙就往裡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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