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裹挾着碎冰，狠狠砸在小船的竹舷上，發出“噼啪”的脆響。陳觀棋用桃木劍挑起塊迎面而來的浮冰，劍上的金與冰屑撞，濺起的水珠在半空中就凝了細雪——西雪域的寒氣已經順着水流蔓延過來，連瘴江的毒霧都被凍得稀薄了些。

“他娘的，這鬼地方比我家地窖還冷。”陸九思裹了上的苗錦披風，這是從分舵順手牽來的，上面綉着的朱雀紋被寒氣凍得發，“觀棋，你說那銀面人會不會追上來？小爺我這噬蠱蟲可經不起折騰了。”

銅葫蘆里的蟲群確實蔫了不，之前在蠶母巢損耗太大，此刻連嗡嗡聲都着有氣無力。陳觀棋沒接話，目落在烏荔捧着的玉盒上，盒底“雪域冰蠶食玉”的刻痕在水中若若現，像道催命符。

白鶴齡突然按住船舷，銀槍的槍尖微微：“有東西在跟着我們。”指向船尾的水面，那裡的暗流中翻湧着團銀白的影子，速度快得驚人，尾跡的河水瞬間凝結冰，“是冰蠶的氣息，但比之前在石室覺到的更……詭異。”

羅煙的短刀出鞘，刀映着水面：“會不會是靈衡會的人在控它？”

“不像。”烏荔突然吹了聲短促的口哨，手腕上的銀鐲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是苗寨喚蠱的調子，若真是被控的，它該有反應才對。”

話音剛落，船尾的銀白影子突然加速，猛地撞在船底！小船瞬間被掀得傾斜，陸九思手裡的銅葫蘆差點手，他罵罵咧咧地往水裡扔了把驅蟲，末遇水炸開，卻只在冰面上留下層白霜——那影子本沒影響。

“娘的，這畜生刀槍不！”他死死着船幫，眼看着水面上結出的冰紋正順着船底蔓延，“觀棋，快想想辦法！再凍下去咱們都得變冰雕！”

陳觀棋引地脈令，紅順着船底注水中，冰紋的蔓延驟然停滯，但那銀白的影子卻沒退走，反而在船周圍盤旋起來，像是在等待什麼。

就在這時，前方的霧中突然傳來陣悠揚的笛聲，調子古怪又悉，像是用骨笛吹奏的苗寨古曲，卻又帶着說不出的邪氣。隨着笛聲響起，水面上的銀白影子突然沉了下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靈衡會的人！”烏荔的臉瞬間慘白，“這是‘喚蠶曲’，只有苗寨的‘養蠱師’才會吹，阿叔……阿叔就擅長這個！”

眾人的心臟同時一沉。烏荔的阿叔，那個被懷疑是鬼的苗寨分舵主，果然和靈衡會勾結在一起，甚至能控吞了南地樞玉的冰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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