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江的水面浮着層青灰的霧，霧裡裹着腐葉的腥氣，還有種說不出的甜膩，聞久了讓人頭暈目眩。烏荔用篙子撥開水面糾纏的水葫蘆，葉片下突然竄出條青鱗蛇，蛇信子吐得飛快，卻在離船三尺突然僵住——被腕間銀鐲的煞氣退了。

“前面就是分舵了。”指着霧中約出的竹樓廓，竹樓建在水面的木樁上，四角掛着褪的紅燈籠，燈籠穗子上還纏着些乾枯的蠱蟲翅膀，“分舵主是我阿叔，掌管着南地樞玉的消息，按說這個時辰該有人守着才對。”

陳觀棋的桃木劍在霧裡泛着微，劍上的紋路比平時亮了幾分——這是有邪祟的徵兆。他示意眾人噤聲，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躍上竹樓的弔橋，橋板“吱呀”一聲沉下寸許，積灰的木板上竟沒有半個腳印。

“不對勁。”他低聲音，指尖捻起一縷橋板上的灰，灰里摻着些暗紅的末，湊近一聞，有淡淡的腥味，“這裡至三天沒人來過了，這灰是刻意撒上去的。”

陸九思跟着跳上弔橋，銅葫蘆在手裡轉得飛快：“娘的，不會是被天機門那幫孫子端了吧？小爺我還想找苗寨的兄弟借點好蠱呢。”他說著踹了踹橋頭的木柱，柱上突然掉下來塊碎布，布上綉着個黑的蛇形圖案——蛇頭朝上，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睛是用硃砂點的。

“是靈衡會！”白鶴齡的銀槍瞬間出鞘，槍尖藍暴漲，“這是他們的蛇符！三年前玄樞閣圍剿過他們的總壇，沒想到還沒死絕！”

靈衡會？陳觀棋的眉頭皺得更。這夥人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邪派，專以活人煉蠱，行事狠辣，據說與蝕天教淵源極深。他們怎麼會盯上苗寨的分舵？

眾人穿過弔橋，推開竹樓的木門，門軸發出“嘎吱”的怪響，像是在哭。樓線昏暗，十幾個竹編的座椅東倒西歪，桌上的陶碗里還剩着些褐的葯，已經凝了塊，湊近一看，裡面竟泡着幾隻扭曲的蠱蟲。

“是‘守樓蠱’。”烏荔的聲音發，認出那是分舵特有的驅蟲蠱，平時溫順如蠶，此刻卻死得如此猙獰，“有人用‘蝕骨水’殺了它們，這是苗寨的，只有……”

的話沒說完，就被堂傳來的“滴答”聲打斷。那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竹樓里格外清晰，像是滴落在空壇上。

陳觀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率先走向堂。堂的祭壇上本該供奉苗王印，此刻卻空的，只有個黑木托盤放在中央，托盤裡着枚掌大的蛇符——正是靈衡會的標記，蛇眼的硃砂紅得像要滴下來。

“苗王印不見了！”烏荔的聲音帶着哭腔，衝到祭壇前，指尖過托盤邊緣的刻痕，“這是我阿叔的刀痕，他肯定反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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