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坍塌的煙塵混着雨水，在山坳里凝片灰霧。陳觀棋開在壁畫殘片上的斷岩，指尖被鋒利的石棱劃開道口，珠滴在殘片的彩繪上，竟順着料的紋路滲了進去——那殘片上還留着半隻金的龍爪，爪尖沾着些淡藍的末，湊近一聞，有極淡的雪松香，是崑崙雪域特有的氣息。

“小心點。”白鶴齡用銀槍撬開塊更大的岩石，槍尖挑起片掌大的壁畫，“這料里摻了‘鎖魂砂’，沾多了會招邪祟。”他指着殘片邊緣的焦黑痕迹，“有人故意用烈火毀掉了最後一幅畫，手法跟玄樞閣理書的路數一樣。”

陸九思蹲在旁邊，用銅葫蘆里的凈水沖洗着塊碎岩，岩面上的彩繪漸漸顯形：“你們看這龍鱗，畫得跟真的似的。”他用匕首刮下點金料，在指間了，“裡面摻了金和龍，怪不得剛才能引人面蠱。”

陳觀棋的目死死盯着那半隻龍爪。壁畫里的金龍雖只出一角，龍鱗的排列、爪尖的弧度，卻與他地脈令上的龍紋分毫不差。更讓他心驚的是，龍爪前方有個模糊的人影，穿着青布，擺被風吹起，出的腳踝上戴着只玉鐲——與他在厲山君蠱巢里撿到的紋玉片質地相同。

“是。”羅煙的聲音帶着意，指着人影腰間，那裡別著塊月牙形的玉佩，正是之前壁畫中子高舉的那塊，“在往崑崙走。”

烏荔突然“啊”了一聲，從碎石堆里撿起塊掌大的岩片，岩片背面刻着幾行古苗文，筆畫深而有力，顯然是刻者用盡了力氣。指尖過文字，瞳孔越睜越大：“是……是‘西王母’！”

“西王母？”陸九思差點把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那不是神話里的人嗎？苗寨的老祖宗還跟神仙打過道？”

“不是神話。”烏荔的聲音異常嚴肅，指着岩片上的第一行字，“古苗文里的‘西王母’，指的是崑崙雪山的守護者家族，他們自稱是西王母的後裔，世代看管着崑崙鏡。註解里說，‘西王母之，攜東玉定崑崙’——東玉就是東地樞玉！”

陳觀棋的心臟像是被重鎚砸中。東地樞玉藏在崑崙，西王母之攜帶東玉……難道母親就是所謂的“西王母之”？那為什麼會出現在青風村？又為什麼會留下刻着“李”字的殘符？

他突然想起厲山君拿出的那半塊玉佩，想起《地脈殘卷》里“龍種降世，煞氣必涌”的記載，一個念頭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母親的家族不僅與崑崙有關，很可能就是守護東地樞玉的“西王母後裔”，而來到青風村，本不是巧合。

“後面還有！”烏荔的指尖劃過第二行字，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激，“‘遇地脈守護者，共抗蝕天’——地脈守護者！說的是不是你師父？”

這行字像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地脈守護者……師父……共抗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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