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迷霧林的剎那，空氣突然變得粘稠。紅的瘴氣像化開的胭脂，順着鼻腔往腦子裡鑽，帶着甜膩的花香，熏得人頭暈目眩。陳觀棋猛地屏住呼吸，桃木劍在掌心轉了個圈，金劈開眼前的霧團，出後面扭曲的樹木——那些樹榦上布滿眼球狀的瘤子，葉片邊緣泛着，正隨着他們的腳步輕輕，像在呼吸。

“不對勁！”陸九思突然按住左眼，蠱蟲之瞳的綠在眼眶裡劇烈轉，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這些不是樹！是‘換魂藤’！你看它們的須……”他指向地面，紅的瘴氣被金開一角，出底下盤錯節的藤蔓，須上長着細小的吸盤，正扎進一腐爛的里，“它們靠吸食活人的記憶生長，瘤子里藏着被吞噬者的殘念，能模仿任何人的模樣！”

羅煙的短刀在掌心沁出冷汗，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引路石，寶石的紅比剛才黯淡了許多，表面蒙上一層細的水珠，像在流淚。“我爹的殘魂在示警。”聲音發，將寶石近鼻尖，聞到一極淡的腥味，“這些瘴氣里摻了‘憶魂散’，吸多了會分不清現實和幻象，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會忘了。”

白鶴齡突然停下腳步，玄樞玉佩的藍在前急轉，映出周圍樹木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地上蠕，漸漸離樹榦，化作模糊的人形，正往他們腳邊爬。“它們開始手了。”銀甲的聲音帶着警惕，銀槍在地面劃出半圈，槍尖挑起一縷紅的瘴氣，“這霧是藤枝的呼吸，每一次吐納都在釋放迷魂的藥，必須儘快找到陣眼，否則我們都會變它們的養料。”

陳觀棋引地脈令的氣護住周，試圖驅散瘴氣，卻發現紅一接紅的霧就變得滯，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裡竟滲出淡淡的，與霧氣的融為一。“這霧能引人的煞。”他沉聲道，想起《地脈秘錄》里的記載，“換魂藤的須連着地脈眼，它們在借煞氣放大我們的執念，執念越深，越容易被幻象迷。”

往前走了不過百丈，紅的瘴氣突然變得濃郁，能見度不足三尺。邊的腳步聲漸漸模糊，陳觀棋回頭想喊羅煙，卻發現後空無一人——白鶴齡和陸九思不知何時消失了，只有霧氣在原地翻滾，像兩團凝固的雲。

“羅煙？陸九思？”他揚聲呼喊，聲音卻被濃霧吞噬，連迴音都沒有。桃木劍的金突然黯淡下去，劍上映出個悉的影，正站在霧裡對他笑。

那人穿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袍，腰間掛着半塊地脈令，正是他的師父，地脈先生。“觀棋，跑什麼？”師父的聲音溫和得像春日暖，手裡端着個黑陶碗，碗里冒着熱氣，散出苦的葯香，“過來把葯喝了，喝了它，龍種之力就不會再折磨你了，你就能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

陳觀棋的心臟猛地一。這碗葯，他太悉了——小時候每次引地脈失控，師父都會給他熬這麼一碗，苦得他直皺眉，卻總能下的躁。此刻葯香混着紅的瘴氣鑽進鼻腔，勾起無數溫暖的回憶：雪夜裡師父用溫給他暖腳，山澗邊教他辨認草藥，臨終前塞給他地脈令時抖的手……

“師父……”他的聲音發，腳步不控制地往前挪，指尖幾乎要到那碗葯。只要喝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背負這麼多？不用面對銀面人的謀，不用追查爹娘的真相，不用看着邊的人一個個倒下……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瞥見師父的左手。

陳觀棋的作驟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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