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江的晨霧剛散了些，水面上還浮着一層薄薄的白紗，那艘打轉的竹筏就在前方三十丈。烏篷船的竹篙探水中，攪起一圈圈淡綠的漣漪，陳觀棋扶着船舷，目死死盯着竹筏上的人影——那人保持着撐篙的姿勢，一不，斗笠邊緣垂落的黑紗像凝固的墨，連風都吹不半分。

“不對勁。”羅煙握短刀，指節泛白，“正常人撐筏哪會僵這樣？”

白鶴齡將玄樞玉佩在船板上，藍順着水流漫開，及竹筏時突然反彈回來，在玉佩表面炸出細碎的火花。“是死。”沉聲道，“玉佩測到氣，濃得化不開。”

陸九思早就按捺不住，踩着船幫縱躍到竹筏上，剛落地就“咦”了一聲：“這筏子是釘死的。”他蹲下敲了敲竹篾，聲音發空，“底下墊着層木板，像是……棺材板？”

這話一出，陳觀棋立刻跟着跳上竹筏，腳剛踩穩，就覺出異樣——竹筏晃都沒晃一下，度竟比尋常竹筏重了三倍。他手去掀那人的斗笠，指尖剛到黑紗，就被一寒氣得回手，紗上沾着的不是水，是冰碴子，在晨里泛着冷。

“讓開。”陳觀棋出桃木劍，劍尖挑開斗笠，一道黑氣突然從斗笠下竄出，被劍上的氣劈兩半，化作白煙消散。眾人湊近一看，倒一口冷氣——

那“人”的臉像是被無數細針麻麻扎過，針孔間的皮乾癟發黑，在骨頭上，眼睛的位置了兩個黑，裡面塞着團灰絮，看着像某種蟲繭。最詭異的是脖頸，被一銹鐵釘釘穿，釘進竹筏的木板里，釘帽上還纏着半圈發黑的紅線，正是雲策堂特製的捆索。

“是雲策堂的人！”羅煙的聲音發，認出紅線的結法，是父親親傳的“鎖靈結”，“被人用‘千針蠱’扎穿了七竅，再釘在筏上……這是靈衡會的酷刑！”

陸九思突然按住乾的口：“這裡有東西。”他小心翼翼地撕開乾破爛的襟，裡面果然藏着塊掌大的木板，上面刻着扭曲的符號，像蟲爬，又像被人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邊緣還沾着暗紅的漬。

“是‘書’。”白鶴齡湊近細看，眉頭鎖，“用死者指骨刻的，每道划痕都裹着怨氣，尋常人看了會中邪。”

陸九思突然閉上眼，左眼的蠱蟲之瞳亮起綠，綠掃過木板時，那些扭曲的符號像活了般蠕起來，漸漸拼一行字。他猛地睜眼，臉慘白：“是警告！‘迷霧林有換魂陣，者會被奪走容貌與記憶，變行走’！”

“換魂陣？”陳觀棋桃木劍，劍在晨里嗡嗡作響，“我在《地脈秘錄》里見過記載，是種上古邪陣，能用活人為引，把闖者的魂魄出來，塞進早已備好的軀殼裡，而原主會變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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