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蠱谷的腹地比口更邪。瘴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腳下的腐葉踩上去“噗嗤”作響，混着不知什麼東西的骨渣，硌得人腳心發麻。陳觀棋走在最前面，肩頭的傷口雖然不再滲黑，卻像揣了塊冰，時不時刺得他半個子發僵，眼前偶爾閃過影衛的哭笑臉譜，晃得人頭暈。

“慢點。”陸九思拽了他一把，年的蠱蟲之瞳在綠中忽明忽暗，正警惕地掃視着周圍，“這地方邪乎得很，地上的白骨都帶着蠱氣，別踩。”

地上確實遍地白骨，有的堆小山，有的散碎片，骨裡鑽出些彩的蠱蟲，紅的像，綠的像翡翠，正順着骨頭往上爬，爬到頂端就停下來，對着瘴氣深微微，像是在朝拜什麼。陳觀棋用桃木劍挑開一骨，骨腔里塞滿了細小的蟲卵，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骨蠱’。”老嫗的蛇頭拐杖在地上一頓，杖頭的紅寶石雖然碎了，依舊能映出些微，“靈衡會用死人骨頭養的，專吃活人的骨髓，你們看那骨頭上的小孔，都是被它們啃出來的。”

羅煙走在最後，手裡攥着雲策堂秘錄，羊皮紙被得發皺。秘錄上畫著醒神花的模樣，旁邊注着行小字：“花開於脈之，需以至之滋養，護花者，蠱母也。”抬頭看向懸崖的方向，瘴氣在那裡似乎淡了些，約能看見片藍的暈，像懸在半空的鬼火，“應該就在那邊，藍是醒神花的氣。”

眾人撥開齊腰深的毒草，毒草的葉子邊緣泛着鋸齒，到皮就留下道紅痕，得鑽心。越靠近懸崖，彩的骨蠱就越多，有的甚至順着草葉爬過來，在他們上留下細小的咬痕。陸九思嫌麻煩，從懷裡出個小瓷瓶，倒出些黃末撒在周圍，末落地，骨蠱立刻像被燙到般回骨裡，發出“滋滋”的哀鳴。

“玄樞閣的‘驅蟲散’，對付這種小玩意還行。”陸九思得意地揚了揚下，卻被白鶴齡瞪了一眼——正用塊布小心翼翼地拭銀甲上的蠱蟲粘，眉頭皺得像打了個結。

懸崖下果然有片窪地，藍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叢醒神花，約莫十幾株，每朵花都像用冰雕的，花瓣明得能看見裡面的紋路，蕊心的珠在藍中微微發亮，得讓人不敢。但最詭異的是，花叢外面裹着層明的蟲繭，像個巨大的琥珀，將花朵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繭上爬滿了細如髮的銀線，在線下閃着微。

“這是……護花蠱母的繭？”羅煙的聲音有些發，秘錄上提到過，護花蠱母會用自己的織繭，保護醒神花不被其他蠱蟲侵害，“但這繭也太大了，按記載，最多只有碗口大……”

話音未落，蟲繭突然“咔嚓”一聲裂開道。不是自然裂開，像是被裡面的東西撐破的，裂裡滲出些淡黃的粘，帶着甜膩的香，聞着讓人頭暈。接着，更多的裂蔓延開來，整個蟲繭像塊碎玻璃，眼看就要徹底崩開。

“小心！”陳觀棋將眾人往後拽了拽，桃木劍橫在前，地脈令在懷裡微微發燙，“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蟲繭徹底裂開的瞬間，一腥甜的風撲面而來。眾人定睛看去，只見一隻臉盆大的蠱蟲從繭里爬了出來，形狀像蜘蛛，卻長着八條茸茸的，上布滿倒刺，最駭人的是它的腹部——那裡竟長着張嬰兒的臉，眼睛閉，微微張着，像是在睡，皮是詭異的白，與蠱蟲的甲殼形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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