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青囊劫:地脈先生的關門弟子_第298章 師父手札(1)

關燈

江風卷着咸腥味撲在臉上,陳觀棋着那縷纏在紙條上的頭髮,指腹被髮邊緣的刺刺得發疼。紫檀木匣就擺在浮木中央,過匣蓋的隙照進去,在水面映出細碎的斑,像極了小時候娘在油燈下給他梳頭髮時,燈花落在地上的樣子。

“打開看看?”陸九思用袖子了把臉,年的下上還沾着塊江泥,被他蹭得像只花臉貓。他懷裡的白鶴齡已經昏了過去,銀甲上的漬凝固暗褐,唯有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人還活着——剛才為了護着木匣,替陸九思擋了塊從玄樞閣大船飛過來的碎木,肩胛骨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塊。

陳觀棋沒應聲,只是用桃木劍的斷茬輕輕撬開匣蓋。紫檀木特有的香氣混着淡淡的墨味湧出來,裡面鋪着層暗紅的絨布,除了那縷頭髮和紙條,只有一本線裝的藍布手札,封面上用筆寫着三個字:地脈篇。

手札的紙頁已經泛黃髮脆,邊角卷着邊,顯然被人反覆翻閱過。陳觀棋的指尖剛到紙頁,就覺一陣悉的暖意——和師父書房裡那堆舊書的手一模一樣,都是用極細的竹纖維紙做的,遇水不爛,還帶着防蟲的葯香。

“是地脈先生的手札!”陸九思突然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他在玄樞閣的藏書樓里見過這種裝幀,藍布封面上綉着半朵銀的蓮花,是地脈先生獨有的標記,“傳說這人活了一百多歲,親歷了百年前龍中失竊案,沒想到手札居然在雲策手裡!”

陳觀棋翻開第一頁,墨跡在下泛着烏,是用狼毫筆蘸着硃砂混松煙寫的,筆畫剛勁有力,卻在收尾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抖。開篇第一句就讓他心頭一震:

緒二十七年,龍種失竊,非一人之過,乃四門失和,地脈震怒,自裂其筋……”

“四門?”陸九思的聲音突然拔高,驚得水裡的魚都跳了起來,“難道是天樞、玄樞、雲策、天機這四門?我爹的手札里說,這四門本是一家,後來因為爭龍種才鬧翻的!”

陳觀棋沒接話,只是指尖劃過紙面,往下看去。手札里詳細記載着百年前的往事:原來所謂的“龍種”並非什麼能稱霸天下的靈,而是地脈凝結的“靈核”,藏在長江中游的地脈節點,能調和,穩固四方水脈。百年前,因為四門對靈核的用法產生分歧——天機門想以靈核煉“地脈丹”求長生,雲策堂主張將靈核歸還給地脈,天樞與玄樞兩門則各執一詞——爭執不下時,靈核突然失竊,地脈節點因此斷裂,長江水脈開始紊,才有了後來的江水逆流、沉船不斷。

“所以‘四象歸位’不是奪權?”陸九思的手指點在“地脈自裂”四個字上,聲音發啞,“靈衡會那些老東西騙了我們!他們說四門爭奪四象令是為了獨掌地脈,原來……”

“原來四象歸位是為了修復地脈。”陳觀棋接過話頭,結滾了滾。手札里寫得明白,四象令本是地脈先生親手所制,分天、地、人、和四枚,對應天樞、地樞、人樞、和樞四座地脈節點,唯有四門合力,將令牌歸位,才能重新接上地脈斷裂的“筋”,讓龍種(也就是靈核)回歸原位。

他突然想起龍媼臨終前的嘶吼:“天機門主沒死!他在等四象歸位……”當時只當是瘋話,此刻才品出味來——這位門主恐怕早就知道真相,卻故意扭曲“四象歸位”的本意,煽四門鬥,好趁機獨吞四象令,按自己的心意重鑄地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