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劫:地脈先生的關門弟子_第286章 瘟源追蹤(1)
江風卷着腥氣灌進船篷,陳觀棋將桃木劍橫在膝頭,指尖捻着那半塊沉水香木牌。銅盒裡的木牌還在發燙,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烙鐵,連帶着他的指節都泛着熱意。船行至下游三里,水面突然泛起詭異的青黑,原本還算清澈的江水像被潑了墨,連木槳划進去都看不見槳葉。
“就是這兒了。”陸九思突然按住船舷,蠱蟲之瞳在霧裡亮得驚人,“濁氣聚而不散,比鎮上濃了十倍不止。”他俯掬起一捧江水,指尖剛到水面就猛地回,指腹上竟凝着層灰黑的黏,“這水……能蝕骨。”
陳觀棋湊過去看,那黏在陸九思指尖蠕,像條細小的蛆蟲。他出桃木劍劃開道金,黏瞬間化作青煙,卻留下更刺鼻的腥氣,混雜着紙錢燃燒的焦味。“往下游去,源頭應該不遠了。”
船再行半里,江面上突然漂來片花花綠綠的東西。陳觀棋用劍挑過來一看,竟是些紙紮的小人——男扎着衝天辮,穿紅綢小褂;梳着雙丫髻,綠上還綉着歪歪扭扭的蓮花。紙人臉上用硃砂點着眉眼,角咧着僵的笑,在浪里起伏時,竟像在朝人點頭。
“是男紙紮。”白鶴齡扶着船幫直皺眉,剛換的素袖口沾了點江水,已經被蝕出個小,“民間祭祀河神才會燒這個,可哪有往江里漂的?這是在喂邪。”
說話間,船突然劇烈搖晃,像是撞上了暗礁。陳觀棋穩住船舵,低頭往水下看——江底竟泛着幽幽的紅,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水底睜着。“小心!”他猛地拔劍,金劈開道水紋,只見船底不知何時纏上了叢水草,草葉間纏着串紙人,個個面朝船底,像是在往下拖拽。
陸九思甩出符紙在船底,符火燃起時,水草突然發出尖,竟像孩的哭聲。燒斷的草里滾出些米粒大的蟲卵,落水即化,在江面漾開圈圈青黑的漣漪。“是‘纏魂草’,專纏活人的影子。”陸九思臉發白,“被它纏上,夜裡准做噩夢,三五天就會被拖空殼。”
船再往前,水面漸漸旋出個斗狀的漩渦,直徑足有丈余,水轉得越來越急,將漂來的紙人全卷了進去。旋渦中心泛着種死寂的黑,連桃木劍的金都照不。陳觀棋將銅盒打開條,沉水香木牌立刻燙得灼手,牌上的蓮花紋滲出暗紅,順着紋路往下淌,像在流。
“鬼旋渦……”撐船的老漁民王老五突然癱坐在船板上,煙桿掉在水裡都沒撿,“老一輩說這漩渦底下是‘水獄’,掉進去的人,魂魄都得在裡頭打轉,永世不得超生……”他指着旋渦邊緣,“你們看!那些紙人!”
眾人去,只見無數紙人正從上游漂來,麻麻滿了漩渦周圍,紅的綠的在黑水裡沉浮,像片詭異的花海。更駭人的是,有些紙人上竟纏着髮、指甲,甚至還有小小的銀鎖——那是活人的隨件,被用來給紙人“開”,好讓邪分不清真假。
陳觀棋突然想起鎮上染了“夢魘瘟”的人,個個說夢見自己被拖進旋轉的黑水,無數小手抓着腳踝往下拽。“是這些紙人在引魂。”他將木牌往漩渦中心晃了晃,水面立刻翻起更急的浪,“邪借祭祀的怨氣養着,紙人就是它的餌,先讓活人做噩夢,勾走魂魄的影子,等時機到了……”
“就把人整個拖下去當替。”陸九思接過話,聲音發,“你看那些紙人眼睛,是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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