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煙的指尖已經凍得發紫，拉弓的手臂抖得像風中的殘燭。最後一支蓮花箭搭在弦上，箭簇沾着剛咬破的指尖，在昏暗裡泛着點點猩紅。盯着穹頂那汪不斷扭曲的水窪——陣眼的暈越來越暗，裡面的殘魂臉已經到了水面上，彷彿下一秒就要爬出來。

“着！”

猛地松弦，箭帶着破空的銳嘯往上竄，箭尾的蓮紋突然亮起，在半空中綻開層淡的霧。那些試圖撲向箭的黑影一沾霧就化作青煙，蓮花箭像道流星，準地釘在水窪中央。

“滋啦——”

箭簇沒的瞬間，水窪里炸開刺目的白，無數張殘魂的臉在里慘着消融，石壁上的暗紅符文突然瘋狂閃爍，像是短路的燈串。假地脈在石牢外發出痛呼，捂着口後退幾步，角淌下黑：“不可能……這箭怎麼會有蓮華火？”

話音未落，白鶴齡突然咬破掌心，將玄樞閣的玉佩按在石壁上。那玉佩本是塊不起眼的羊脂白玉，被一浸，突然迸發出衝天的紅，紋路里彷彿有岩漿在流。“玄樞秘法，以養玉，以玉通靈——開！”他低喝着轉玉佩，紅順着符文的軌跡蔓延，所過之，暗紅的紋路像被烙鐵燙過，紛紛褪。

“快！就是現在！”陸九思吼着將那本記滿陣心得的日記撕得碎。紙頁在空中散開的瞬間，他一口噴上去，火摺子“噌”地燃起幽藍的火苗。碎片遇火不化，反而順着火勢舒展，灰燼在空中拼出幅複雜的圖案——正是鎖靈陣的破解圖，每個錯點都標着淡淡的金。

陳觀棋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靈力流失帶來的眩暈像水般湧來。他看見灰燼圖案的剎那，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地脈歸位”——桃木劍猛地往地上一，劍柄上的蓮花紋與地面的裂痕對齊，他將額頭抵在劍柄上，用盡最後一力氣沉喝：“借地脈氣，破！”

腳下的凍土突然發燙，一滾燙的氣浪順着劍刃往上沖，陳觀棋的頭髮被氣浪掀得向後狂舞，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拉長，與地底升起的氣融一道柱。

四力量在石牢中央撞在一起——

蓮花箭的蓮華火、玉佩的紅、灰燼圖的金、地脈氣的柱，像四條龍絞一團，發出震耳聾的轟鳴。石壁上的符文“噼啪”作響，像燒的鞭炮，暗紅迅速褪去，出底下青灰的岩石。

“不！我的陣！”假地脈的嘶吼聲變得尖利，他撲過來想按住石壁，卻被反彈的氣浪掀飛，撞在遠的冰棱上，吐出一大口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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