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低頭看去——那的臉正在融化，像是蠟油遇了熱，漸漸變一張陌生的、布滿褶皺的臉，本不是之前那張青面獠牙的模樣。

“是易容？”陳觀棋的心跳了一拍，“那真正的假地脈……”

話音未落，遠傳來狼嚎般的嘶吼，不是一隻，是一群。風雪裡約出現無數雙綠幽幽的眼睛，正往這邊靠近。

陸九思往地上啐了口帶的唾沫：“，是鎖靈陣的守陣！這陣一破，全被引來了！”

陳觀棋握裂開的桃木劍，發現劍上的裂痕里滲出了珠——不是他的，是劍自己在“流”。他突然想起師父說過，桃木劍認主後會與主人共生死，劍裂這樣，說明他剛才借地脈氣時，已經到了生死線。

“走！”他咬着牙，把羅煙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往山坳那邊撤，那裡有片林，能擋一擋。”

白鶴齡和陸九思也互相攙扶着跟上，四個人的腳印在雪地里拖得很長，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像是有無數只爪子在抓撓空氣，聽得人頭皮發麻。

陳觀棋回頭了一眼，看見那些守陣的廓——像狼又像熊，渾覆蓋著黑，眼睛是渾濁的紅，正踩着碎石追過來。最前面那隻的爪子上，還掛着塊暗紅的碎布，像是從假地脈的服上撕下來的。

“它們怕火！”陸九思突然喊道，“剛才灰燼圖燃着的時候，它們不敢靠近！”

可他們現在手裡，連個火摺子都沒有。羅煙的箭袋空了，白鶴齡的玉佩裂了，陸九思的日記燒完了，陳觀棋的劍也快斷了。

風雪越來越大，把他們的腳印迅速填滿。陳觀棋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下沉，耳邊的嘶吼聲彷彿遠了又近了。他想起師父臨走前塞給他的那半塊玉，說是危難時能救命，他一直沒當回事，此刻手忙腳地出來，才發現玉的邊緣不知何時沁出了。

“這玉……”他剛想說什麼，那半塊玉突然自己飄了起來，懸在他們頭頂，散出淡淡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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