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在等。”陳觀棋的目落在筆記本上的硃砂點，“等三樞聚，等七星連珠，等我……有本事接他留下的攤子。”他突然想起井底那面青銅鏡，鏡中師父的虛影明明在笑，眼角卻有淚，“鐵閻羅說他‘被鎖’，可井壁的抓痕是向外的——師父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

“他故意留下道袍和銅錢，引我發現鎮邪符的秘。”陳觀棋將銅錢重新拼好，塞進陸九思枕下，“甚至星核的封印，都在等我用純加固……他一直在布局。”

陸九思在這時突然哼唧一聲，翻了個，枕下的銅錢硌得他皺眉，卻沒醒。月過地窖的氣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銅錢形狀的斑，與他口龍元佩的廓完重合。

陳觀棋看着這一幕，突然明白什麼“三樞聚”。

不是三件信簡單湊在一起，而是地脈支的傳承者、人樞佩的持有者，連同借星力現世的天樞令，必須在龍門墟的地脈節點上同頻共振——就像此刻，銅錢的、玉佩的影，還有窗外漸升的北斗星，已在冥冥中形呼應。

“三個月。”他將道袍仔細疊好，塞進行囊最底層，彷彿這樣就能守住師父留下的最後溫度，“我們有三個月時間準備。”

白鶴齡看着他將陸九思的筆記本收好，突然輕聲問：“你就不怕……龍門墟是個陷阱？羅煙那人，眼神里的瘋狂藏不住。”

陳觀棋彎腰將陸九思踢掉的被子蓋好，作輕得不像平時那個毒舌的風水師：“就算是陷阱，也得跳。”他直起時，角又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手扯了扯白鶴齡鬢角的碎發，“再說，有冷臉符姬在，什麼陷阱拆不了？”

白鶴齡的臉“騰”地紅了，抬手打掉他的手，指尖卻不小心掃過他左耳的銅錢耳墜。那耳墜晃了晃，撞出清脆的響，像極了師父當年敲他腦袋的聲音。

“不正經。”別過臉整理陣旗，耳卻紅得滴。

地窖外傳來民夫們收拾行裝的靜，夾雜着孩子們的嬉笑聲——那些被鐵閻羅囚的百姓，終於能回家了。陳觀棋走到氣窗前，推開條往外看。沙地上，有人在給沙駝子的石墳野花，有人在收拾九曜陣殘留的陣眼石，晨正從東邊的沙丘後爬上來，給戈壁鍍上一層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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