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石被一筐筐抬走，堵塞的泥沙清理乾淨。阿福親自轉銹跡斑斑的閘閥，咔噠一聲，沉寂多時的水道猛然湧出清流，嘩啦啦灌乾涸的支渠。

水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炸開了鍋。老農撲到渠邊跪下，捧起水往臉上潑；婦人抱着孩子跳起來拍手；一個年直接了鞋跳進淺，踩着泥漿哈哈大笑。

水流順着主幹奔向四方，穿過一道道分水口，漫進裂的田壟。枯黃的稻苗微微，葉片緩緩舒展。

林昭沿着田埂走，腳邊泥土吸飽了水，變得鬆。他蹲下，撥開一叢稻，部已有新白須冒出。

“還能救。”他說。

後傳來窸窣聲，回頭一看，剛才帶頭攔渠的漢子跪在地上，額頭着泥。

“林公饒命！我們也是被人指使的，每月給三斗米才來守這兒……再也不敢了！真再也不敢了！”

林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招來隨行文書：“登記姓名、住址、所屬村落，列監察名單。今日不罰，但若再犯，從嚴置。”

文書記下，那人磕了個頭，灰溜溜退進人群。

太偏西，整片農田重新泛起青。林昭站在高埂上，着遠層層疊疊的稻浪，風吹過來帶着潤的泥土氣。阿福走上來，遞過一碗熱湯。

“您喝點吧，跑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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