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坐在政事堂偏廳的案前，手裡着一份剛送來的田畝清冊。紙頁邊角有些發皺，是他剛才用力攥又鬆開留下的痕迹。

他沒抬頭，只問了一句：“數據核完了？”

門口站着兩個穿青灰服的年輕人，是算李默帶回來的弟子。其中一個上前一步，聲音穩：“回大人，三遍都對過了。江南八州、中原五郡，加上北地三道，田總數三百一十二萬畝，誤差不超過五千畝。”

林昭放下冊子，終於抬眼。

“把圖拿來。”

另一人立刻展開一張大幅圖紙，鋪在案上。墨線勾出各州邊界，紅點布，集中在太湖周邊和黃河中游。每個紅點旁都標着數字，有的寫着“張氏莊田，瞞報四千七百畝”，有的寫“王家別院附田，未籍一萬三千畝”。

林昭盯着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下。

“好啊。這麼多年沒人敢的窟窿，總算被挖出來了。”

他說完站起，抓起外袍就走。

“去南市。”

半個時辰後，神京城南最寬的街口搭起了高台。木板是新釘的，還沒來得及刷漆。檯子中央立了塊大白布，上面滿了紙單。

百姓圍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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