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影消失在禪院曲折的小徑盡頭，那扇偏房的木門在空行後無聲地掩上，隔絕了外間略顯刺目的和微帶涼意的春風。

禪房重歸寂靜，只有香爐里一線青煙裊裊上升，筆直而脆弱，彷彿隨時會被這滿室的凝重斷。

空行依舊保持着盤膝而坐的姿勢，背脊直如松，雙手安然置於膝上，指尖輕輕捻着那串溫潤的菩提念珠。

他的目落在對面那個空了的團上，那裡，似乎還殘留着老者激時揮灑出的茶漬和一若有若無的、屬於遠行者的塵土氣息。

許久，他低垂的眼帘才微微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起，也沒有繼續誦經。

而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右手從膝上移開，探上那件半舊灰僧寬大的袖籠之中。

僧布料糲，着皮，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的指尖到了一件冰涼堅的事。

那事被他收藏，着腰側的，似乎已經與他的溫融為一，卻又始終帶着一無法被暖化的沁涼。

他頓了頓，指尖在那事上停留了片刻，彷彿在那冰涼的質，又像是在進行某種艱難的抉擇。最終，他還是將它從袖中取了出來。

那是一枚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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