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行的生活也似乎沒有毫改變。晨鐘即起，洒掃庭院，早課誦經，午後研讀經卷或接待數真正求法的信眾，傍晚禪坐，夜誦安息。

他的神態依舊平和，舉止依舊從容，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靜，彷彿那日偏房中的風波從未發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誦經時，偶爾會有一個字在舌尖停頓；禪坐時，心湖的平靜下多了一難以察覺的惕厲；甚至在風吹過竹林，發出與往日無異的沙沙聲時，他也會下意識地側耳傾聽，分辨其中是否夾雜了陌生的腳步聲。

他在等。也在準備。

果然，第三日午後，天空沉，似有春雨將至。

小沙彌再次來到了禪房外，神有些不安：“空行師兄，那位……那位老施主又來了，還是在偏房等候。”

空行正在抄寫一部《心經》，聞言，筆下最後一個“得”字的勾挑，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墨跡稍顯凝滯。但他隨即穩穩收筆，將筆擱在筆山上，作流暢自然。

“知道了。奉茶，我稍後便去。”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

小沙彌合十退下。空行沒有立刻起，他靜靜地看着面前墨跡未乾的經文，尤其是那句“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

看了許久，他才緩緩將經文捲起，放好，整理了一下僧，步履平穩地走向東廂偏房。

推開門，老者果然已經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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