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時倒計時的第十八小時，搖籃星迎來了它的第一個清晨。

晨過指揮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蘇棠的靈懸浮在中央控制台前，白暈在下幾乎明，銀藍紋路流轉緩慢，如同呼吸般規律——但李瑾知道，那只是模擬。概念生命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心跳，那些紋路是純粹的功能顯化，就像機的指示燈。

“節點解除行的所有設備已經就位。”李瑾彙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三套意識隔離艙已經完真空閉和輻屏蔽，十二台腦波干涉儀校準完畢。醫療小組已經準備好，一旦解除過程中出現意識崩潰跡象，立即介。”

蘇棠沒有回頭，的靈正同時理十七個數據流：搖籃星各民點的能源分配，軌道防系統的修復進度，深空探測傳回的播種者活數據……每一個問題都在瞬間被分析、評估、給出解決方案，效率高得可怕。

“鎮靜劑劑量需要調整。”突然說，打斷了李瑾的彙報，“林雨的生質量比標準年低13%，按原劑量有43%的概率引發呼吸抑制。建議減30%的初始劑量。”

李瑾愣住了。檢查數據板，確實，林雨因為長期在實驗室工作，重只有四十七公斤。醫療小組給出的標準劑量確實可能偏高。但指揮是怎麼知道的？林雨的個人醫療檔案需要三級權限才能訪問，而蘇棠現在的注意力明明分散在十幾個任務上。

“我會通知醫療小組調整。”李瑾說，小心地觀察着蘇棠的背影，“指揮，您……還記得林雨？”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但控制室里其他幾個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地放慢了作。大家都覺到了指揮的變化，但沒人敢問。

蘇棠的靈停頓了半秒——對現在的來說，這相當於長達數分鐘的沉默。

“我記得所有必要數據。”最終回答，聲音里沒有任何波，“林雨，，二十八歲，原第七居住區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多維知能力覺醒者，目前作為播種者觀察節點於昏迷狀態。生特徵數據：高162厘米，重47千克，型O型，無已知過敏史。這些信息對確保節點解除行功至關重要。”

完的答案。完的邏輯。

但李瑾的心沉了下去。因為過去的蘇棠不會這樣描述林雨。會說“那個總是第一個到實驗室的孩”，或者“喜歡在咖啡里加三塊糖的研究員”，或者“夢想着畫出一幅完整的宇宙規則圖譜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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