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結束。

凱安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六印記的芒在他周圍緩慢旋轉，映照出他面無表的臉。

辰博士留下了另一條路。一條不那麼殘酷的路。

但這條路的功率……邏輯印記立刻開始計算：同時激活三個節點的錨定信號，需要極其的能量調控，誤差容限不超過十的負十八次方。以凱安現在的能力，功概率是……37.4%。而一旦失敗，錨定信號會被損毀，節點將只能通過引來理。

37.4%的概率，避免一百四十億文明的技滅絕。

他的決定應該在瞬間做出：選擇更高功率的方案，即使代價巨大。

但凱安猶豫了。

不是因為他“覺”到什麼——分離後的他已經失去了那種能力。而是因為……邏輯印記在推演過程中，意外地調取了一段被標記為“低優先級”的記憶片段。

那是分離前最後三小時里，蘇棠說的一句話：“如果我們變純粹的效率機，那和播種者又有什麼區別？它們修剪不符合優化方案的文明，我們為了效率犧牲無辜文明——本質上不都是把生命當作數字嗎？”

當時凱安沒有回應。但現在，這句話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的理思維中激起了漣漪。

37.4%的概率，值得冒險嗎？

他看向裂深那些眼睛。播種者在觀察，在等待，在評估這個宇宙是否符合它們的“優化方案”。如果他和蘇棠選擇犧牲一百四十億文明來換取勝利，那麼從某種意義上說，播種者已經贏了——因為它們證明了，就連最堅持“第三條路”的文明，最終也會屈服於殘酷的現實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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