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覺得，他的死，能讓你離元嬰更近一步，對嗎？”心魔的臉扭曲起來，變了林岳模糊的模樣，“你修的道，是用別人的命鋪出來的，這樣的道，就算修元嬰，又有什麼意義？”

幻境開始崩塌，四周變了無盡的黑暗，只有手裡的問道燈還在苟延殘。沈清玄覺自己的道心在搖，金丹開始劇烈震，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他想起百年修行的點點滴滴，想起那些為了他而死的人，想起自己最初的承諾，想起這些年的執着和偏執，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難道他這百年，真的修錯了？

就在燈芯即將熄滅的瞬間，一道溫暖的從遠傳來。沈清玄抬頭，看見黑暗中站着一個悉的影，是墨塵師兄。

“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清玄愣住了。

墨塵笑着走近，手裡也提着一盞問道燈，兩盞燈的疊在一起，驅散了周圍的黑暗：“我當年闖問心崖的時候，也在這裡困住過。那時候我問自己，修行為了什麼，是不是一定要爭個高低。”

“那你想明白了嗎？”沈清玄急切地問。

“我想明白了。”墨塵蹲下，指着兩盞燈的燈芯，“你看這燈，它照的不是別人的路，是你自己的。你當年想護村落，後來想護百里城鎮，再後來想護同門，這些都沒有錯。錯的是你把‘突破’當了唯一的手段，忘了道心本就藏在每一次的選擇里。”

他頓了頓，繼續說：“林岳的死，不是你的錯，是他自己選擇了護你，因為他相信你修之後，能護更多像他一樣的人。你執着於他的死，其實是在逃避——逃避自己對‘強大’的，也逃避自己真正的道。”

沈清玄猛地怔住，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他想起林岳死前的眼神，那裡面沒有怨恨，只有信任；想起自己這些年埋首修行，其實是怕自己不夠強，再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想起瓶頸時的焦躁，不是因為靈力不足，而是因為他忘了，道心的強大，從來都比修為更重要。

“我明白了……”沈清玄喃喃道，手裡的問道燈驟然亮起，金的芒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幻境。他丹田中的金丹不再沉滯，開始緩緩旋轉，靈力像水般涌遍全，原本卡在巔峰的修為，竟在這一刻開始鬆。

幻境散去，沈清玄重新站在問心崖上，崖邊的晨霧已經散去，灑在青石上，那些流轉的字跡清晰地映眼帘：“道者，叩問本心，知行合一。百年修行，非為登峰，而為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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